首页 > 武侠修真 > 我的手提式大明朝廷 > 第670章 新时代的新问题

第670章 新时代的新问题(2/2)

目录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说到关键处,还叫来户房书吏当面问询,那书吏早被嘱咐过,答得滴水不漏。

末了,王国光起身:“帐目既已看过,本官还需访问父老。”

卢见微忙道:“此事不劳都堂费心,下官已经请来了地方乡绅父老代表来县里了,都堂召问他们就是了。”

听到这里,王国光也点头,他本来就是支持一条鞭法的,所以根本不是来挑刺的。

寻访乡贤,不过是既定程序,既然卢见微办妥了,自己只好做完程序就行了。

王国光更是觉得这卢见微伶俐,於是说道:

“介休的事情若真的办的不错,本官会在张阁老面前褒讚卢县令的。”

卢见微大喜,他如此卖力的推动新政,不就是为了能在张居正面前出头吗

他连连向王国光表示感谢。

周弘祖扮作行商,带著两个伙计,进了介休地界。

他没进城,先往城南的庄子走。

路是黄土路,车辙印子深一道浅一道。

田里的麦子稀稀拉拉,秆子细,穗头小。

几个老汉在田埂上蹲著,脸色酸黑。

周弘祖走过去问道:

“老丈,问个路,介休县城怎么去附近可有歇脚的地方”

老汉抬头看他一眼,见到周弘祖一副行商打扮,姿態不凡,倒是应了他两句。

周弘祖又递上一些黄铜幣,说是要去村里歇脚补水,几个老汉的態度就更好了。

周弘祖问道:

“今年收成咋样”

老汉摇头:“不行。去年旱,今年虫,能收三成就烧高香了。”

“官府没賑济”

“賑了。发了几袋子陈米,掺著沙子,熬粥都不黏糊。”

老汉吐口唾沫,“还得谢县太爷恩典呢。”

周弘祖皱眉:“一条鞭法不是减了役吗该好过些吧”

老汉突然不说话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减是减了。可钱从哪儿来”

他指了指田:“就这地,打不出粮,卖不上价。可役银得交,一文不能少。”

“怎么交”

老汉声音更低了道:“去票號换。县里说了,只认介休票號的银票。铜钱、碎银,都得去票號换成银票,才能交税。”

周弘祖心里一动:“换银票,有损耗吧”

老汉伸出两根手指头:“二成。一百文铜钱,换八十文银票。说是“火耗』“匯水』,咱也不懂。”旁边另一个老汉插嘴:“还不止呢。粮价也他们说了算。收粮的时候压价,卖粮的时候抬价。一进一出,又剥一层皮。”

周弘祖问:“票號是谁开的”

“还能有谁”老汉哼了一声,“县太爷牵的头,县里那几个大户凑的份子。掌柜的姓王,是县丞的小舅子。”

正说著,远处传来马蹄声。

两个穿皂隶服的人骑马过来,马鞭指指点点:“都聚在这儿干啥散了散了!”

老汉们立刻噤声,齐齐低头。

周弘祖也退到一边。

皂隶打马过去,扬起一阵土。

周弘祖看著他们的背影,心里有了数。

他带著伙计,在城外几个庄子转了三天。

情况大同小异。

百姓確实不用服徭役了,但折役银的负担没轻。

反而因为必须通过介休票號兑换,多了一层盘剥。

粮价被票號操控。

青黄不接时高价放贷,秋收时压价收粮。

百姓为了凑役银,往往不得不贱卖粮食,甚至借高利贷。

周弘祖又去了一趟集市。

集市冷清,卖货的少,买货的更少。

几个粮摊前,掌柜的翘著腿,牌子上写著粮价:麦子每石二两银。

一个农妇拎著半袋麦子来卖,掌柜的抓一把看了看,撇嘴:“瘪壳多,算你一两八。”

农妇哀求:“掌柜的行行好,家里等著钱交税……”

“就这价,爱卖不卖。”

农妇咬了咬牙,还是卖了。

周弘祖跟出去,在街角叫住她:“大嫂,这粮价是不是太低了”

农妇眼圈红了:“有啥法子全县就他们收粮。不卖,税银交不上,衙役就来抓人。”

“不能自己找买主”

“谁敢”农妇摇头,“去年村东头老刘自己拉粮去邻县卖,半道被抢了,人打残了,粮也没了。报官,官说查无实据。”

她擦擦眼睛,走了。

周弘祖站在街角,沉默良久。

第四天,他进了介休城。

城里倒是比城外热闹些。

铺面开著,行人往来。

介休票號在城中心,门脸阔气,金字招牌亮晃晃。

周弘祖在对麵茶楼坐了,要了一壶茶,慢慢喝著。

票號门口,不时有人进出。

有穿绸缎的商人,也有衣衫襤褸的百姓。

百姓手里攥著铜钱或碎银,进去时愁眉苦脸,出来时手里捏著一张纸票,脸色更苦。

一个伙计打扮的年轻人从票號出来,蹲在墙角嘆气。

周弘祖走过去,递上一块饼:“小兄弟,怎么了”

伙计看他一眼,接过饼,啃了一口:“俺爹病了,等著抓药。家里就这点铜钱,去票號换银票,扣了两成。药钱不够了。”

“不能不换”

“不换咋交税”伙计苦笑,“县里规定,缴税只收票號的银票。你不换,税交不上,板子就打下来了。”

“这规矩是县里定的”

“明面上说是为了“便商利民』,统一匯兑。”伙计压低声音,“可票號是县太爷和大户们开的,兑换抽成,放贷收息,粮食买卖也插手。这几个月,县里多少人家被逼得卖地卖房,地都落到那几个大户手里了。”

周弘祖问:“没人告”

“告”伙计摇头,“往哪儿告县衙就是他们开的。去年有几个秀才联名上书,没几天,全被抓了,说是“聚眾滋事』,打了一顿板子,革了功名。”

他吃完饼,拍拍手站起来:“客官,您不是本地人吧听我一句,早点走。这地方,看著太平,內里早烂透了。”

周弘祖回到茶楼,已经知道奏疏要如何起草了。

但是与此同时,于慎行的吴县行,却让他看到了不同的景象。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