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山贼剁臂立威(2/2)
孔鑫挣扎着跪起来,涕泪横流。
“小的……小的真的找不到啊!叔父他……他可能真的跑了,不知去向了……求大当家饶命!饶命啊!”
白老旺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又带着暴戾之气的眼睛,死死盯着孔鑫。厅内其他几个大小头目也都不敢出声,气氛压抑得可怕。
“跑了?”
白老旺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刺骨的寒意。
“老子要的人,你说跑了?孔鑫,你是觉得老子的话是放屁,还是觉得你孔家人的命,不够值钱?”
“不……不敢!小的不敢啊!”
孔鑫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撞在粗糙的地面上,砰砰作响,很快就见了血。
“小的真的找了!城里城外都找遍了!实在是找不到啊!大当家明鉴!明鉴啊!”
“找不到?”
白老旺猛地一拍椅子扶手,霍然站起,脸上的横肉因为愤怒而抖动。
“找不到人,老子要你何用?!留着你浪费粮食吗?!”
他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喷发。缺粮缺钱的压力,对官府围剿的担忧,再加上这“到嘴的鸭子飞了”的憋闷,让他急需找一个发泄口。而眼前这个没用的孔鑫,正好撞在了枪口上。
“来人!”
白老旺厉声吼道。
“把这个没用的废物,给老子拖出去!砍了他一条胳膊!挂在寨门口,让所有人都看看,办事不力,浪费老子时间,是什么下场!”
“大当家饶命!饶命啊——!”
孔鑫发出凄厉的惨叫,但两个如狼似虎的匪徒已经冲上来,将他死死按住,拖出了聚义厅。
很快,外面就传来一声短促而凄厉到极点的惨嚎,随即是重物落地的闷响。浓郁的血腥味,顺着山风飘进了厅内。
白老旺面无表情地坐回椅子上,仿佛只是处置了一只不听话的牲畜。厅内的头目们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知道,大当家这是杀鸡儆猴,也是在发泄对现状的不满。寨子里的气氛,因为这血腥的惩罚,变得更加压抑和躁动。缺粮少饷,前途未卜,再加上首领的暴戾,不满的种子,正在许多匪徒心中悄悄萌芽。
与此同时,福州城州府衙门,却迎来了截然不同的消息,一股振奋人心的气息。
一队风尘仆仆但气势精悍的骑士,护着一辆马车,抵达了福州城外。
他们身穿飞鱼服,腰佩绣春刀,正是皇帝亲军——锦衣卫!
得知消息的邓志和、刘伯温,连忙率领福州城内大小官员,出城恭迎。锦衣卫亲自护送前来,必有极重要的旨意!
果然,为首的锦衣卫千户面无表情地验明邓志和等人的身份后,当众展开一道明黄色的卷轴,用清晰而冰冷的声音宣读了圣旨。
旨意内容并不长,核心意思却非常明确。
皇帝朱元璋,应陆羽所请,念及孔氏一族确有悔过表现,且愿转向教化,有益地方,特赦免其过往所涉罪责,不再追究。
即日起,恢复其清白之身。
圣旨读完,在场官员,尤其是邓志和与刘伯温,心中都是一松,同时又暗自感慨陆羽的面子果然够大!皇帝亲自下旨赦免,这意义非同一般,等于是给孔家的事情彻底定性、翻篇了。
“臣等领旨,谢主隆恩!”
邓志和带头,一众官员山呼叩拜。
锦衣卫千户将圣旨交给邓志和,冷硬地说了一句。
“圣上口谕,福建之事,邓卿与刘公当协力处置,务必早日靖平地方,朕在洛阳,静候佳音。”
说完,便不再多留,带着人马,如来时一般迅捷地离开了。
送走锦衣卫,邓志和与刘伯温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深意。圣旨到了,孔家的事情解决了,但皇帝最后那句口谕,分明是催促他们尽快解决匪患和豪强问题,压力并没有减少。
邓志和不敢耽搁,立刻带着圣旨,亲自来到了州府大牢。
依旧是那间相对干净的单人牢房。孔希生和孔胜辉听到外面不同寻常的动静和脚步声,都有些忐忑不安地站了起来。
当看到邓志和手持明黄卷轴走进来时,两人更是心头狂跳。
邓志和没有卖关子,直接对二人说道。
“孔希生,孔胜辉,接旨。”
孔希生和孔胜辉连忙跪下。
邓志和展开圣旨,将内容清晰地宣读了一遍。
当听到“赦免罪责”、“恢复清白”这些字眼时,跪在地上的孔希生,身体猛地一震!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些日子以来,深陷牢狱,前途未卜,对皇帝追查的恐惧如同梦魇缠绕,他本以为就算有陆羽求情,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减轻刑罚,从未奢望过能彻底脱罪!
如今,这突如其来的赦免旨意,就像一道刺破厚重乌云的阳光,瞬间照亮了他那已经近乎绝望的心田!
巨大的震惊、狂喜、难以置信……种种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呆呆地跪在那里,半晌没有反应,直到旁边的孔胜辉激动地拉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来。
下一刻,这位曾经老谋深算、如今却饱经磨难的老者,再也抑制不住,浑浊的泪水夺眶而出。
他没有立刻起身谢恩,而是用膝盖向前挪动了几步,来到邓志和面前,俯下身,额头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草民……草民孔希生……叩谢天恩!叩谢邓大人!此恩……此恩如同再造!”
他的声音哽咽,充满了真挚的感激和如释重负。
这一跪,跪的是皇恩浩荡,也是跪邓志和的秉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