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3章 守夜杂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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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日子的晚饭，陈浩云只吃了个半饱。

不是炊饼不香。是怀里那片骨符，贴着九枚白骨币，温温的，一下一下，像催。

账房当晚就得了信。玫九没问去哪儿，也没问多久，翻开同桌之账落了一笔：主上出门，公干。写完想了想，又添俩字，带人。

带两个。陈浩云说，多了不带。

带谁，是个问题。

九影头一个不用考虑——影域里藏着一座城，北府的夜归它管，它走不得。

熊狼兵的枪阵是北府的阵脚，走不得。

五鬼各有各的摊子，老鬼头的灯、水獭的湖，都离不得。

阿飘们是闻讯自己飘来的。

九只阿飘，在界碑后排成一排，个个把身子挺得笔直——阿飘挺身子，也就是一团白雾抻长了些。

陈浩云打眼一扫，扫到队尾，乐了。

队尾那只，身子挺反了。

就它。

被点名的阿飘愣了半天，左看看，右看看，拿雾爪子指指自己：我？

旁边八只阿飘齐刷刷点头，点得那叫一个整齐划一。

陈浩云走出老远才回过味来——妈蛋，这帮货是早就商量好了，把这个最傻的推出来的。

玉偶营那边，断臂教头亲自领的队。

玉偶在碑前一字排开，教头拿独臂往队列里一指——指的是一尊女性模样的玉偶。

那玉偶生得眉眼周正，玉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出列，站定，冲陈浩云一俯身。

小玉。陈浩云随口给她起了个名，往后就这么叫。

玉偶不会说话，又俯了俯身，算是领了。

临走，嫣然诡从摊子后头追出来，塞过来一个布包。

一包炊饼，还热乎。外头的饭，她说，未必吃得惯。

陈浩云把布包往储物空间一丢。

储物空间里没时没刻，炊饼放进去什么热度，拿出来还是什么热度。

面板就三样功能，收点、加点、储物，简陋得像老伙计的账桌，可样样顶用。

龙厅长没来送。老头儿打发守碑兵捎了句话，就四个字：早点回来。

骨符是在界碑下点亮的。

符面那个字亮起来，光不刺眼，温温吞吞，像灯。

光里铺开一条道，道的尽头雾蒙蒙的，看不真。

妈蛋，陈浩云把镐头往肩上一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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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的时候，是夜里。

头一个感觉是冷。

不是雪原那种干净冷，是潮乎乎往骨头缝里钻的冷。

第二个感觉是黑——这地方的黑，黑得稠，天上没有星，月亮只剩一线，风里有股子烧纸的味儿。

他落在一座庄子门口。

说是庄子，其实就是一圈矮墙围着几间瓦房。

门口挑着两只白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字：奠。

义庄。

陈浩云站在门口咂咂嘴。

他这辈子跟死人住的庄子有缘——前世开头是矿，这辈子开头是义庄，横竖离不开地底下和躺下的。

阿飘从他影子里钻出来，刚要往上飘，叫他一把薅住。

收着点。他压低声音，这地方底细不明，别吓着人。

阿飘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小团，钻进他怀里。

小玉不用藏——往那儿一站，纹丝不动，跟庙里供的玉像一个样。

他抬手敲门。

敲到第三声，门里传来一声咳嗽，接着是鞋底蹭地的声，慢腾腾的，一步，一步。

门开了一条缝，缝里露出半张脸——皱得跟核桃皮似的一张老脸，一只眼浑，一只眼亮。

赶路的。陈浩云说，姓陈。天黑透了，想讨个地方歇脚。

那只亮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他，又往他身后扫——扫过小玉的时候停了停。

庙里的像成精了？

家里供的，走到哪儿带到哪儿。陈浩云面不改色，老人家好眼力。

老头儿哼哼了两声，也不知信了没信。

他把门缝又开了些，探出头来：晓得这是什么地方吗？

义庄。

晓得是义庄还敢敲门？

义庄才安全。陈浩云说，这世上敢敲义庄门的，一种是活人，一种不是人。不是人的那种，不用敲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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