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遍地是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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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本地人采不了这矿。

他们摸不得。

活人摸邪性，叫拿，叫勾，叫缠——守夜人四十年一茬一茬地折，折的就是这个。

可这规矩管不着他，面板架在中间，邪性过来，直接兑成了点。

陈浩云蹲在停尸房里，心里那本账哗哗地翻。

妈蛋。这哪是下界公干，这是下矿。

一座义庄就是一条矿脉。

那县城外的乱葬岗呢？城里那些闹诡的宅子呢？

这个世界夜一年比一年长，诡一年比一年多——在别人那是天塌了，在他这账本上，是矿苗一年比一年旺。

他把这念头按住了。

挖矿的老规矩：先看脉，再下镐，别一上山就抡。

——

傍晚收工，他揣着新进的点，心里试了试面板的第二样功能。

加点。

阿飘从他怀里钻出来，正在窗台上晒最后一线太阳——阿飘不晒太阳，它就是觉得窗台那块亮堂地方待着舒服。

陈浩云把它叫过来，心里默念了一声：加一点。

面板上的数扣了一小截。

阿飘的雾身子肉眼可见地浓了一丝。

它自己愣了半天，原地转了两个圈，冲着陈浩云比划：刚才那是什么？

工钱。陈浩云说。

阿飘美得直冒泡——真冒泡，雾身子咕嘟咕嘟的。

它飘到小玉跟前显摆，围着玉偶转了三圈，雾爪子指指自己，又指指小玉：你加了没有？

小玉不理它。

她的不急。陈浩云把阿飘薅回来，点要省着花。这地方的点价还没摸清，先攒着。

老毛病：进账头一天，先不忙着开销，得把行情摸透——什么价进，什么价出，什么价是坑。

摸透了，再大把大把地投。

——

第三日早上，出了件怪事。

钱老头照例去后院看符，回来以后，围着陈浩云转了三圈。

那一位，老头儿朝白茬棺材努努嘴，昨夜没闹。

没闹不好吗？

好是好。钱老头眯着那只亮眼睛，可它躺进来小半年，没有一夜不闹的。前夜你守了一夜，它消停了；昨夜又守了一夜——它如今躺得，比谁都安详。

陈浩云心里门儿清。尸身上的邪性叫他摸去了小半，那东西邪性一薄，自然就安分了。

兴许是认生了。他说，新来个守夜的，它不好意思。

放屁。钱老头笑骂，它认什么生，它连人都不认了。

话虽这么说，老头儿没再追问。

只是晌午饭的时候，老头儿给他碗里多舀了一勺干的，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你住的那间西厢，以前不住人。

以前西厢是停女眷的。钱老头扒着粥，眼睛不看他，家里没处停的、横死的、没名分的，都停西厢。后来出了一档子事，就改了，堆些零碎。

什么事？

钱老头不答，把碗里的粥喝完了，才慢悠悠道：

你这人，规矩记得牢，不该问的从不问。老头儿放下碗，这点好。西厢的事，等我问你的时候，你再听。

老头儿背着手走了。

陈浩云坐在灶前，慢慢把碗里那勺干的吃完。

西厢，停女眷的，出过一档子事。

红衣，绣鞋，江南小曲。

他朝西厢的方向看了一眼。

本能告诉他：这又是一笔没落的账——而这笔账，怕是很快就该来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