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4章 装傻是门手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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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掌他留了三分力，是试探——像要是活的，必躲。

小玉没躲。

的一声脆响，裴小旗整个人弹出去三步，抱着手掌，脸都白了——那玉像硬得不像话，震得他半条胳膊发麻。玉像挨了一掌，别说倒了，连晃都没晃一下，玉身上连个白印都没留。

院里静了一瞬。

官爷！陈浩云一瘸一拐扑过去，您没事吧！这像就是这样，我爹当年叫驴踢了一脚，第二天驴瘸了——这像，它天生克人！

裴小旗抱着发麻的胳膊，额头冒汗，死死盯着那尊玉像。

就在这时候，西厢的窗户纸后面，一角红衣，轻轻闪了一下。

大白天的，日头还挂在天上。

裴小旗的脸地就白了。他再不敢提征用两个字，连连摆手：行了！司里那边，我去回话！你——你好好守你的夜！

说完，逃也似的走了，出门的时候差点叫门槛绊一跤。

——

人走远了，陈浩云扶着腰，慢慢直起来。

腰不疼了。他捶了两下，回头看了一眼门后的小玉。小玉纹丝不动，可他觉得那尊玉像的嘴角，好像往上翘了那么一丝丝——看错了，玉像哪来的嘴角。

阿飘从他怀里钻出来，朝西厢比划：阿绣姐姐刚才那一手，漂亮。

西厢里，江南小曲儿轻轻哼起来了，调子软软的，透着股高兴。

陈浩云往台阶上一坐，跟自己对了笔账。

装傻这门手艺，比挖矿费心。矿藏浅了露苗，藏深了要装孬——难的不是装，是分寸。今天这几出，哭祖宗一出，闪腰一出，挨掌一出，分量都是掐着算好的：多一分假，少一分露。

最后裴小旗那一掌，倒是意外之喜——小玉自己扛下来的，比他编十句都管用。

——

晚上，钱老头听完，笑得直咳嗽。

裴小旗回去，多半是这么复命的——老头儿学着官腔，此人无甚本事，就是命硬；义庄老符老规矩顶用；玉像是死物，邪门；红衣是真的，惹不起——综上，别惹。

八九不离十。陈浩云说。

可有一桩，你得记着。钱老头收了笑，裴小旗临走漏了句实话——郡城今年收灯油收得狠，说上头的镇诡灯不够烧。你品品这话。

陈浩云早品过了。

县里的灯烧人油，郡里收油收得狠，上头的镇诡灯不够烧——一层一层往上，全在抢油。灯为什么不够烧？夜为什么越来越长？天上那片黑，和人间这些烟囱，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本账，越记越深了。

他往面板上扫了一眼。朔夜之后，那串数已经很肥了，可他还是一分没动。

行情没摸透，不花。大矿没见着脉，不投。

攒家底，攒的不是数，是底气——哪天行情看明白了，一把砸进去，才有响动。

他摸了摸怀里的镐头。

镐头安安静静的。矿没摸着脉，家伙先别抡——老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