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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5章 破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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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蛋。他心里其实也在打鼓——百年香火的家伙,硬碰硬,心里也没底。

可也有得计较:这一仗不在输赢,在让全城人看清楚,轿子里那位,到底是个什么。

看清楚了,它这百年的香火,就烧到头了。

想吃孩子。陈浩云抬起头,看着那顶纸轿,先过义庄。

——

满街的目光,唰地聚了过来。

纸轿里静了一瞬。随即,那个嗡嗡的声音,带上了怒气:

义庄陈某——渎神——

陈浩云笑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绿火底下,一字一句,砸在青石板上:

神灵,吃孩子吗?!

满街一静。

渎神!你血口喷——申宝家的帮闲跳起来,半句话没喊完。

人群里,柳氏自己走了出来。她怀里抱着那只虎头鞋,一步一步走到街心。她没哭,她就那么举着那只鞋,让满街的人看:

我娃的鞋。一只在我手里,一只,在城隍爷的肚子里。

她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像钉子:你们说,我该信神,还是该信我娃的鞋?

管家带着家丁往街心挤,伸手来夺那只鞋。

人堆里不知谁伸了一脚,管家一头栽倒,灯笼滚出去老远,火灭了。

家丁去扶,扶到一半,叫人墙挡在外头,挤不进来了。

跪着的人里,不知谁先站了起来。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稀稀拉拉,站起了一半。

另外三家也挤了出来。王家抱着拨浪鼓,李家捧着长命锁,张家攥着那根红绳。四家人不说话,在柳氏身后一字站定,然后一起,往前迈了一步。

人群跟着往前涌。顶门的汉子从门后出来了,钻桌底的也爬出来了,一层一层往十字街口围,把义庄几个人围在当间,把那队家丁,隔在了外头。

民意这东西,就是这样。它跪得快,站得也快——只要有人替它把腰杆撑起来。

纸轿里,那个声音彻底怒了:

既不信我——便都做我盘中之食——

纸轿的帘子猛地掀开。一只纸糊的手,从轿里伸出来,五指张开,朝着义庄的方向,轻轻一点。

义庄——一个不留——

四十九个纸人,齐刷刷转头。青一色的笑脸上,纸画的眼珠,全都活了。

阴风大作,绿火暴涨。

来了。陈浩云回头,各位——

小玉踏前一步,玉色的身子在绿火里泛着冷光。阿绣的红衣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阿飘升上屋顶,雾身子绷成一张弓,针尖似的嚎声已经含在了嗓子眼里。小满闷着头,把街边一尊石狮子,从底座上掰了下来。

石狮子底座一声断裂的动静,在死寂的街上格外清楚。

跪着的百姓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三百多斤的老物件,四五个壮汉都撼不动,这闷不作声的汉子,说掰就掰下来了。

四百斤。小满忽然开口了——他开不了口,这是他拿两只手比划的。比完,他自己也愣了愣,改口又比划:三百八。

没人看见他比划。可这不妨碍他把这口憋了十天的气,撒在那尊石狮子上。

开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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