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9章 死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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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这天起,军魂看他的眼神不一样了。起先是看一个肯并肩的路人,如今,是看自己人。
破旗在阵心一展,号角无声。
军魂开始反推。
一排断刀齐齐举起来,又齐齐落下去——几百把断刀落成一个声,。
蜕潮迎着刀口的那一茬,齐刷刷矮了下去,矮成一地黑灰;绿火跟着燎过去,灰都不叫落地,半空里就烧没了。
领兵的影子提着断剑,始终顶在最前一排,剑到,灰起。
有两个军魂叫蜕扑倒了。旁边立刻补上两个——补位的和拆队的在半道上肩膀撞了一下,谁也没看谁,各自归位,队列还是笔直的一条线。
没人喊,没人叫,断了的口子,拿命填,可填得整整齐齐。
陈浩云看在眼里。
这才是兵。诡界练兵场上的兵他见过,民国的兵他也带过——可这支三百年前的兵,就剩一把绿火了,队列还是队列。
军爷!他一镐扫开两只蜕,朝那领兵的影子吼了一嗓子,裂口!别叫它们再爬了!
影子回头他一眼,断剑朝裂口一指。
一队军魂脱阵而出,绿火凝成的队列压向北坡裂口,拿军煞生生把裂口封住了半边——里头还在往外翻的蜕,翻出来就撞在绿火上,撞一次,矮一截。
——
战到后半夜,蜕潮攻势缓了。
北坡上一地的黑灰,厚得没脚脖子。军魂的阵往前推了三十丈,推到了裂口边上。
阿飘的嗓子嚎哑了,嚎出来的声都劈了,可它记着,劈着嚎,哑着嚎,在半空里一摇三晃地飞,愣是没落下去。
小玉从蜕潮里趟回来,玉身上挂满了黑油。她走到灯影里,低头看看自己,又看看陈浩云,难得地歪了歪头——像是在问:脏。
打完洗。陈浩云说,记它们账上。
他自个儿也不好受。胳膊酸得抬不大动了,虎口叫镐柄震裂了,可面板上的数,肥得流油。
他靠着一块坟石喘气,心里那本账啪啪地算:这一夜,顶他蹲诡市摸一个月。
值。太值了。
——
就在这时候,裂口深处,动静变了。
往外翻的蜕兵,忽然齐齐停了。已经爬出来的蜕潮,像听见什么号令,黑压压地往两边一分,让出裂口正前方一大片空场。
裂口里,黑气开始往上涌。
不是飘,是涌。像井水开了锅,黑气一股一股往外冒,冒得又浓又稠,落地不散,在裂口上方积成一团黑云。
黑云底下,地皮一鼓一鼓,一声一声闷响,从地心深处传上来——
咚。咚。咚。
像心跳。一面大鼓那么大颗的心脏,在地底下跳。
军魂的阵,第一次往后收了半步。破旗在阵心绷得笔直,旗面抖得猎猎响——不是怕,是迎敌的抖。
陈浩云站直了,把镐从地上拔起来,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攥紧了。
他的眼睛亮了。
正主。啃了一天一夜,把地底啃穿的正主,要出来了。小的都这么肥,这位——
妈蛋。他咧开嘴,今夜的矿,主脉在这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