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蜕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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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里的东西,是一截一截挤出来的。
先出来的是一条胳膊,丈把长,七八条烂手臂绞在一起拧成的,指甲是十几片碎甲拼的。
再是肩膀,再是头——那颗头,是几十颗烂头骨摞成的,每颗头骨的眼窝里,都烧着一点黑火。
等它整个从裂口里拔出来,站在北坡上,足有三丈高。
无数具烂尸摞成的。腰里一杆锈刀,刀身比门板还宽,刀上裹着一层黑火,黑火过处,地上的黑灰地烧,烧出一道焦沟。
蜕王。当年屠城的那员敌将,带着满城的人命,沤了三百年,沤成了这个。
它一站直,满坡的蜕兵,齐刷刷伏低了——像兵见着将。
——
军魂的圆阵,压得极低。
黑火刀一扫,最前头一排军魂连人带盾飞出去七八个,绿火叫黑火燎得直晃。领兵的影子提着断剑迎上去,断剑对锈刀,绿火对黑火,一金一黑两道光撞在一起——
的一声,影子倒飞出去,砸穿了三个坟包。
硬,太硬了。三百年前的守军主将要是还活着,兴许有一战之力;如今就剩一把绿火的残魂,差着火候。
蜕王跨前一步,黑火刀第二刀,又扫飞一排军魂。它迈一步,军阵退一步,绿火的圈子,叫它压得直往岗子中段缩。
小玉!
玉偶早就动了。她贴着地皮蹿过去,一拳砸在蜕王的膝盖上——咔的一声,蜕王膝盖上两根烂骨断了,身子一晃。
蜕王低头,黑火刀反手撩下来。小玉不闪,两只玉臂交叉一架——
金铁交鸣的一声巨响,小玉叫这一刀劈得整个人矮下去半截,两只脚陷进土里,没到了小腿。玉臂上,头一回,腾起一蓬白汽——玉身发烫了。
可刀,架住了。
好小玉!陈浩云眼睛都红了。
小玉从土里把自己拔出来,抖了抖玉臂上的土,又看了一眼那把黑火刀——玉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往后站的时候,特意往陈浩云身前,挪了半步。
就半步。护主的半步。
——
阿飘的锣,也到了。
哑着嗓子的一嚎,针尖似的扎进蜕王那几十颗头骨里。蜕王的动作,明显滞了一滞——可它身上的黑气一翻,嚎声就叫黑气顶了回来,针尖断了线,原路扎回阿飘自己身上。
阿飘叫这股黑气兜头一冲,从半空里直挺挺栽下来。雾身子叫黑气撕碎了半边,一路下坠一路掉雾丝——小玉腾出一只手捞住,捞在手心里,就剩巴掌大的一小团,还直哆嗦。
连锣都压不住。
陈浩云的心沉了半分,又马上烧起来了。
压不住才好。压得死的是矿渣,压不死的,才是主脉。
军爷!他朝阵心吼,借你的兵,给我争三息!
阵心里,破旗猛地一展。
号角无声,可这一回,连陈浩云都见了——一声号角,从三百年前吹到今天,吹得满岗子的绿火,轰地一声,全旺了。
军魂结阵,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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