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0章 蜕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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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砍蜕王,砍蜕王的脚。
第一排军魂扑上去,抱住蜕王的小腿。黑火顺着烂骨头卷下来,抱着腿的影子当场叫燎散,绿火还没落地——第二排已经抱上去了。第二排散,第三排上。一排接着一排,拿魂体当柴,把绿火一寸一寸往蜕王的烂骨里烧。
老军主的影子从坟包里拔出来,提着断剑,领着最后一队,撞向蜕王的刀。断剑迎上黑火刀,的一声,剑身又崩了一截——他不退,握着半截剑,再撞。
三息。拿命换的三息。
小玉!
玉偶把阿飘往地上一放,抢回陈浩云身边,两只手往他腋下一托——
陈浩云整个人腾空而起,越过军魂的头顶,越过黑火刀的刀锋,稳稳当当,落在蜕王的肩膀上。
几十颗头骨的眼窝里,黑火齐刷刷转过来。
看我干啥。陈浩云双手握镐,举过头顶,我又不是菜。
镐,扎下去了。
沉魂铁的镐尖,正扎在蜕王头顶正中间那颗最大的头骨上——
叮————
这一声,拉得老长老长,长得不像一声,像一百声叠在一起。镐尖透进头骨,沉魂铁像饿了八百年的嘴,张开就吸——蜕王身上的黑气,顺着镐尖,疯了似的往镐里灌,往面板里灌。
蜕王发出一声不是动静的动静。几十颗头骨同时张嘴,无声的尖啸震得满坡黑灰都跳了起来。它扔了刀,七八条烂手臂绞成的大手,朝自己肩膀上拍下来——
小玉从地上一跃而起,整个人撞在那只大手上,把它撞偏了半尺。
就半尺。大手拍在蜕王自己的肩膀上,烂骨渣四溅。
镐尖还在吸。黑气决了口,一泻千里。蜕王三丈高的身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先是胳膊散了,一条一条往下掉烂骨;再是腰塌了,几十具烂尸哗啦啦地垮;末了,就剩那颗大头骨还挂在镐尖上,黑火一点一点地暗。
放过……头骨里挤出来半句,声音像几百个人一起磨牙,给你……城池……
跟底下的人说去。
陈浩云双手压镐,往下一沉,整杆沉魂铁压到底。
黑火,灭了。
——
天亮的时候,北坡上静得吓人。
蜕王塌成了一座烂骨山,山尖上插着一杆镐。陈浩云瘫坐在骨山底下,两条胳膊都不是自己的了,可面板上的那串数,他眯着眼睛数了三遍。
妈蛋。比城隍那把,还多。
小玉坐在他旁边,玉身上的黑油凝住了,她正一片一片往下揭,揭得慢条斯理。阿飘瘫在他怀里,嗓子彻底嚎没了,连都吱不出来,就把雾身子摊成一张饼,盖在他腿上。
军魂在打扫战场。绿荧荧的影子,一队一队,把同袍叫蜕啃散的残念,一点一点拢起来,捧回破旗底下。
这一夜,军魂折了两百多。
领兵的影子飘过来,在骨山前站定。他看看烂骨山上的镐,再看看瘫坐着的陈浩云,绿荧荧的火光,跳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朝破旗的方向,单膝跪下了。
满岗子的军魂,跟着,一队一队,全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