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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1章 认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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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子引着他,走到破旗跟前,指了指旗面,又指了指昨夜叫蜕啃散的那些军魂残念——军魂打扫战场拢起来的一小堆一小堆,绿得发暗的火苗。

陈浩云看着影子把残念捧到旗边。旗面轻轻一卷,那些残念,就进了旗里。

旗养着?

影子点头。又比划:养在旗里,慢慢凝。凝个几十年,兴许,还能站起来。

陈浩云的心,叫这几下比划,撞了一下。

军旗养魂。阵亡的兵,不散了,回旗里养着——养得回来的,是兵;养不回来的,也是回了家。

好旗。他把旗系在了自己的镐柄上。

镐是他的饭碗,旗是他的兵。往后,镐到,旗到。

——

歇到晌午,陈浩云开始办正事。

摸。

北坡上一地的蜕兵黑灰,他一捧一捧摸过去,叮叮声密得跟下雹子似的。

摸到蜕王那座烂骨山的时候,出了个小景:镐往骨山上一搭,镐柄上系着的那面破旗,无风自动,猎猎地抖。

满岗子的军魂也不打扫战场了,远远地围了一圈看——看他一镐下去,叮;再一镐下去,又叮。

叮一声,围着的绿火就齐刷刷一亮,跟看戏看到妙处似的。

他围着骨山摸了一圈,面板上的数,肥得他直眯眼。骨山最底下,他还摸出来几颗黑晶——蜕王黑火凝的珠子,邪性纯得吓人,他没全摸,留了两颗,收进储物空间。

好钢用在刀刃上。这个,往后有大用。

摸完,他挨着老军主坐下,把面板叫出来,准备办认主后的头一笔加点。

给谁加,加什么,他昨夜就想好了。

不给阿飘加——阿飘的锣,如今够用,好钢不在这儿。

他给旗加。

军爷,他把手按在旗面上,你们守了三百年,守得只剩一把火了。这一笔,我替天下欠你们的,先还个零头。

加点。

面板上的数,哗哗地往下淌。破旗的旗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补全了一角——残破了三百年的一角,绿火重新织出来,织得又密又亮。旗上的军煞,轰的一声,旺了三成,绿得发黑,黑得发亮。

满岗子的军魂,齐齐一震。

他们身上的绿火,跟着旺了一圈。残的甲,补了些;断的刀,长了些。有个断了半边身子的军魂,低头看着自己半边甲叶一片一片重新长出来,伸出手,摸了一遍又一遍——三百年了,头一回把自己摸了。

最奇的是旗底下。昨夜拢进去的那些残念,原本绿得发暗,这一笔下去,一撮一撮重新亮了起来;亮起的小火苗不安分,一拱一拱,争先恐后地往旗面里钻,钻进去一撮,旗面上的绿纹就活一分,像一群回窝的雀儿。

老军主单膝跪地,断剑拄在身前,深深伏下。

起来。陈浩云说,往后规矩改一条——我的兵,不兴跪。

他顿了顿,望着南边郡城的方向,眯起了眼。

歇一天。后天,回郡城。

司里派的死差,总得有个交代。何况——他咧了咧嘴。

那位天师,该等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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