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千行别泪,望穿秋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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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艾认真地看着她,“不,一点也不。”
“是啊,你可千万别这么自苦,为了未来堵上一切,困厄之中犹敢挺身逆命,不卑不屈,这样的勇气和决心绝非常人所有,赵姑娘的风骨可是我平生所见第一人!”阿比也道。
萧萧却是很不赞成:“可是自伤终究还是苦了自己啊,我认为别人的错怎么也轮不到我来替他承担。天地万物,自己最大!无论怎样都应该好好对待自己,自己好了,才有力气去对付别人,对付那该死的命运!现在前尘往事都已入土,昨日旧恨也不需要萦怀,只是赵姐姐,往后你该顾惜自己才是。”
赵见山未语,只嗛笑颔首。
“那么,你是我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吗?”
江楠楠坐在小破木桌前的小破木椅上,翻看着桌上那本《千金方》,“医阵营的隐藏统御者?陈老道应该就是祸乱始末的罪魁祸首吧。”
“我确实是这座幻境的关键人物之一不假,可不是所有关键人物都自带两万积分的。”
赵见山开玩笑似的歪了歪头。
“至于…陈老道,”她的目光轻飘飘地落向门外,“那不是我的故事。”
“!”
姜枣的瞳孔微微放大。
不是…她的故事?
医阵营的隐藏boss,还有能力担当这个角色的,还有谁?
言语是那么没有分量,只是如往常一般,飞鸟掠过血橙色的天空,落入澄江的一片灰扑扑羽毛。
可那片苍凉的湖水,的的确确因为这片羽毛的到来泛起了涟漪。
她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姜枣感觉脖子里哽了一万只蛞蝓,她看到赵见山的嘴唇上下开合,每一个音节在耳道里轻轻敲动,即将组成某种噩兆的序曲。
似乎有什么艳血一样红的东西挂在枝头,早已在所有傲慢的揣度和可笑的占卜开始之前,在降生与死亡之始。那时候亚当和夏娃吞下的禁果尚未成熟,夸父还未曾逐日,它却先一步在树梢上开得绚烂。
一颗糜腐,颓烂的,散发着小孩发烧时呼出热烘烘气息的果实。
软地歪七八扭,像是把所有你能想象到的红色颜料放在一锅煮烂的沸水里。
塑料管在逐渐升高的水里弯曲折骨,内里的血管终于迸裂,随着烫开的孔洞汩汩流出。颜色洇得到处都是,别想指望两三桶水就能把它洗干净。
便是如此不详的红色,流溢着这颗果子的全身,对于这颗果实而言,这算不上什么稀奇的瑰宝。
那红得呈现半透明的褐色的果皮上鼓起一个软包,熟透的汁水终于撑破表皮,滚红的嫩肉翻了出来,扯出一条细长的丝,晶亮地断在半空,颤巍巍地挂下来,里面的东西是什么?
那烂掉的肉里有什么?
眼睛。
是一只眼睛。
一只畸形的,由大大小小浑浊肉团拼成的水滴状的粘稠物体。
茶红色的脓液淌口水似的从那只眼睛里流下,饥肠辘辘地,迫不及待地左右转动着。
果实里的眼睛疯狂地扭动着未成形的,肥硕的身躯。
它在寻找什么?
够了,够了!
姜枣狠命掐住自己的掌心,疼痛瞬间掐灭突然轰入脑中的画面带来的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这未经允许强横闯入脑中的画面显然给这位姑娘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掩藏在袖中的手掌颤抖不休,冷汗岑岑。
她很清楚这预兆意味着什么。
不管有多么强大的灵体,多么宏壮的精神力,担上山一样厚,海一样深,天一样广的杀孽和恶业,都会如玻璃那样脆弱。
姜枣这副身子早已是风中残烛,精神又遭受极其严重的污染,那条维持她作为一个人类的底线正不断地、疯狂地闪烁。
只要外界稍稍在天平上放下一些沙烁,天平顷刻间就能向不受控的那端倾斜。
那是每位邪魂师必将踏入的终末。
是专为她设下的,独属于她真正堕落的临界点。
邪魂师的完全体。
也是,
无道。
当她再也压制不住体内的力量,再也压制不住那些被污染的情绪,她将变成一副完全听凭欲望驱使的空壳。
在那里,神志不再重要,灵魂也是那么廉价,它们将会是武魂最好的滋补品。
而武魂,又是孕育无限恶意最棒的温床。
当那只眼睛在哺育下成型,无道降临。
天道崩毁,世界不复其形,所有生命体,非生命体,将无可遏止地走向死亡。
包括她自己。
可一切都太早了不是么?这具身体还不到濒临极限,精神崩溃的时候。
或许她的猜测顾虑根本没有依凭。
或许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庸人自扰罢了。
或许…事实根本不似她预料的那般。
只是她习惯了将事情往最坏的结果去想罢了。
在她愣神的功夫,她的四位队友又叽叽喳喳地和赵见山说了些什么。
只听赵见山道:“所有我所知晓的,都在最大程度内告诉你们了。与其绞尽脑汁在我这个已将言语尽数倾倒出去的空空鬼身上撬出有用的信息,不若去问问旁人。”
“现在,于你们而言,我已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言毕,赵见山再次化作飞花,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栖于姜枣的肩头。
无数飘舞的白樱望了一眼生前曾驻留过的屋子,莹莹碎成一粟米粒,风一吹,便和浮游千相万事中的尘埃没有任何区别。
再一眨眼,已是白云苍狗,逝入一川故水东流。
主家已去,这间木屋狭小又潮湿,追寻遗音而到的访客也没有留下的必要了。
五人出了那间小木屋,来到最初行舟而来的那座渡口。
而狐妖一直跟在她们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此刻见人站在岸边,忙乒乒乓乓组出那只小木舟来。
姜枣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木舟,也留意到了它,又记起赵见山最后说的话,一时兴起,便打算套套这只狐妖的话。
这只狐妖一定吃了太岁菌,神志也受了影响,看起来憨憨傻傻,无论怎么看都不是套信息的好鬼选。
可姜枣还是这样想了,也这么做了。
她立在渡口上,江风拍岸而过,原本听话地披散在背后的白发全被吹到了前面,盖住了脸。
她没奈何,只得向阿比讨个绾发的物什。
阿比翻寻了半日,末了递过一根碧玉簪子来,那颜色竟与渡口泊着的那只木舟一般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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