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飞鸟和星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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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条藏在地下，笔直的甬道。
两侧墙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墙上每隔十步必定嵌上一盏油灯，而但凡有油灯的地方，必有一间看着就凶猛无比的铁栅门。
至于那铁栅门之后的东西是什么，黑漆漆一片，没有人知道。
阴冷、潮湿、终年不见天日，这就是直属于日月皇室的监狱。
橙红色的灯焰被穿堂风撩得东倒西歪，把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哦，人影。
一个穿着十分考究的人影，脊背挺得笔直，行止从容有度，还提着一盏外表洁净，不染一丝杂尘的煤油灯。
这和那些整日醉醺醺地提着一盏布满可疑的黄色油污煤油灯的士兵大相径庭。
若说在这座监狱里巡查的士兵是街边被人随意丢弃的一个廉价酒瓶盖，那么这位先生便是专门供给皇宫，悬挂在殿堂上没有任何冗杂装饰的壁挂钟，始终按照原定的轨迹，一丝不苟地走着。
这样一台高贵地昂着头颅的时钟，显然不属于这所皇家监狱。
他和他的煤油灯目标坚定，步履没有丝毫停顿。
擦得锃亮的棕色皮靴从沾带潮气的石板踏上铺设着几何星芒与十字徽章的红底地毯。
他们走向甬道尽头，步入走廊。
直到行至走廊中间的一方石井，方才止步。
石井敞着口，煤油灯的光芒撒下去，变成一小束暖光，轻轻地洒在井底一位少年的发顶上。
那名少年几乎半个身子都浸泡在井水中，低垂着濡湿的头。
幸而还有手臂粗细的魂力束缚铁链从井口垂下，吊住他的两只手臂，否则人非要栽倒在井水里溺死不可。
“霍雨浩，你认不认罪？”提着煤油灯的人向井下施舍去一道目光。
“如若现在认罪，还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男人的声音在井底来回荡去，却未能得到回音。
“呵，冥顽不灵。无论你认不认罪，五天后，帝国最高法院都将审判你。前提是，你真的能撑到那一天。”
煤油灯的光转瞬即逝，井下又恢复了它惯有的黑暗。
顺着潮湿的井口往下探，才能发现少年置身之处并不单单只是一口井。
没有了那狭小井口的束缚，里面的空间格外宽敞。
这是一处规模十分庞大且布置十分完备的水牢。
少年在这汪水域里，不过是渺小的一粒沙烁罢了。
但这水牢除了水，除了从天井上吊下的无数条铁索，就再没有什么好看的。
霍雨浩在水牢里待了十天，粒米未进。
虽说魂师的身体远超常人，可长时间不进食，又保持着一个姿势被禁锢在水里，身子也很难挨得住。
何况皇家监狱水牢内的水是自极北冰原最深处开凿而出，被日月魂导院以秘银封魂容器封存，跨越三千里冻土运抵明都。
普通寒水仅能浸彻皮肉，它却能以魂力运转的轨迹往经脉里钻。
哪怕是极致之冰属性的魂师也会被同源的极寒之力暂时封死武魂本源。
魂力流动越快，寒毒侵蚀的速度就翻倍提升。也就是说，对于修为低的魂师而言，反而没多大损害。
霍雨浩作为四环魂宗，在这种情况下失温是必然的。弄不好，修为境界大跌，还会变成废人。
可少年却并未感到太多的不适。
在那人和他的煤油灯走后，一片流光溢彩的鸟羽自行从霍雨浩里衣内飞出，在少年额前旋转着，散出点点华光。
仙力顺着他的额头涌入，流散到霍雨浩全身各处。
流火一样的温暖瞬间烧遍他的四肢百骸。
那泡得皱巴巴的皮肤，吸饱了水沉甸甸的衣裳，乃至沾了潮气湿哒哒的发丝都在眨眼间变得干燥而轻盈，并天然隔开了他周身的寒水。
玄老临别前送给他的那支鸟羽就这般伴他度过了牢内的数日。
那位只知吃酒的老者竟有这样的远见，霍雨浩对此感念不尽以外，对玄老的印象也彻底改观。
这老家伙，藏的竟这般深。
他从前还道玄老只是莽，从此事可知，他之前对他的认识不过愚见罢了。
不过这羽毛一看就是出自鸟类，与玄老的武魂饕餮神牛全然不符，他是从何处得来？
这片羽毛的光辉持续十日未散，凡人的武魂魂技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等奇珍，怕是哪家的传世珍宝。
玄老当真是大手笔，等他出去，定要重重拜谢他老人家一回。
“雨浩，这几日我们观察过了，这锁链虽束缚了我和冰冰的能力，但并没有影响到伊老，只要你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带你逃离这个鬼地方！”在霍雨浩精神之海内的某只大虫子道。
“不，天梦哥，我现在还是罪囚的身份，尚未洗净嫌疑，就算现在逃出去又能逃到哪里？况且史莱克那边还没有行动，玄老既然提前预料到了这场构陷，在进入日月魂导院前给了我这片羽毛便是让我安心待着，不要轻举妄动的意思，反正距离庭审还有五天，该着急的另有他人。”
霍雨浩仰头，望向头上的那口天井，仿佛在追逐着曾投下井底的一片暖光。
而那盏散发着柔光的煤油灯此刻正在走廊里晃晃荡荡。
壁挂钟先生拉开衣袖，自然地点开了手腕上佩戴的通讯装置。
“他还是不肯认罪。”
半晌，通讯器上的指示灯才闪了闪，传出一道低沉的男声：“很可惜，第一方案彻底废除。看来他只好在庭审前畏罪潜逃，后被流窜在外的亡命之徒杀害。可怜的迷途者，日月为他默哀。”
“帝国的清理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同于通讯器另一端的轻慢，壁挂钟先生回复得很快，“Yes，yLord.”
史莱克学院，海神湖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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