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6章 大可以试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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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途单于：……

苍狼铁骑：……

小糖豆？

神他娘的小糖豆？

谁家小糖豆是苦的？

顾聪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在夜林里荡开，带着几分快意，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释怀。

这笑声像憋了太久的闸，一旦打开，便收不住了。

三十年了。

整整三十年，这笔血海深仇像座山，压在他们心口，也勒在他们脖子上。

没人敢松，更没人能忘。

边关的风一年比一年硬，顾家军的刀一年比一年锋利。

为的什么？

不就是等的这一天。

如今，乌途就在眼前，刀横在脖颈上，眼里的火也灭了。

苍狼部落从云端跌进泥里，再翻不起浪。

顾聪这声笑，是替三十年前死在蛮骑下的边关百姓笑的，是替那些连尸骨都没留下的将士们笑的。

他仰头望了望黑沉沉的林子，那压在肩上十几年的担子，总算能往雪地里卸一卸了。

风从林间穿过，呜呜的，像那些等了太久的人，也终于能合上眼了。

血债，总得用血来偿。

可如今仇人就在跟前，他反倒不急着要他的命了。

有些仇，杀了，反倒便宜了他。

让他活着，一日日看着苍狼没落，看着他曾经的草原四分五裂，看着他的族人再次臣服于东陵……

比一刀砍了，他更解恨。

“乌途，既然你都吞下小糖豆了，就甭跟个娘们儿似的，要死要活了。”

“本帅不是那等嗜杀之人，带着你的人回去，好生过日子吧。”

顾聪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冷。

“不过，你最好想清楚了，从今往后，若再动什么不该动的歪心思，做什么不该做的事，那药就会发作，七窍流血，暴毙而亡。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说完，他微微一顿，又补充了一句，“不信，大可以试试。”

这话比刀还利，扎得乌途单于浑身一颤。

顾家军众人也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像是在说，老实活着，别找死。

这一夜，千窟岭的风，都带着股子出完恶气的痛快。

三十年，太长了。

长得足够让一个孩子长成将军，也长得足够让所有人把仇都嚼碎了咽进去。

如今，总算能吐出来了。

顾聪话落，一片死寂。

整片林子像被按了暂停，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只有一两声极轻极轻的“沙沙”声，是雪从枝头滑落，砸在众人肩头。

没人吭声。

没人敢试。

那小糖豆是什么滋味，别人不知道，他们自己能不知道？

又苦又凉，这会儿已经和自个儿的血肉融为了一体，谁活得好好的，想去试什么七窍流血？

又不是嫌命长。

乌途单于握刀的手，终于彻底松开。

弯刀“哐当”一声掉在雪地上，溅起几点雪沫子。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最后一根骨头，肩膀也垮了下来。

败了，彻彻底底，连个“死”字都没给他留。

今晚过后，草原上再无“霸主”。

只剩一群吞了小糖豆的顺民，和一地凉透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