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一场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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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坤的声音越说越轻,像是从极远的地方飘忽过来,给人一种空灵的感觉。
东陵坤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
他说到蛮夷首领张狂大笑时,只记得那张咧得极大的嘴,可那张脸,却是怎么都看不清。
像是隔着一层血雾,又像是上天不肯让他看个明白。
直到……
说到这里,东陵坤的声音忽然断了。
他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风雪拍打在窗纸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杜清枫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只觉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这哪是梦,这分明是苍天在十七年前就掀开了一角天机,给东陵以警示。
而坐在他面前的这位先帝,是被天机压了整整十七年的人。
东陵坤收回目光,看向杜清枫,声音沉得像从井底捞出来:“那不是寻常的梦。”
“自那夜起,朕隔三差五就做同样的梦,断断续续缠绕了一个多月,每次梦中惊醒,里衣都能拧出水来。”
“朕暗中召过钦天监,也派人寻过民间异士,没一个能说得清楚。”
这个来一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朕是有多闲?
好事不想,非得去梦那国破家亡,龙椅易主?
那个又劝“陛下当保重龙体,切勿太过劳累”。
朕劳累了半辈子,风里雨里都过来了,偏那时候突然做上灭国的梦?
合着劳累还能累出个亡国预警来?
就会拣些不疼不痒的话来糊弄。
朕的江山都快在梦里烧成灰了,朕的子民在梦里遭受着非人折磨,他们还当是普通梦魇?
什么钦天监,什么民间义士,哼,都是一群废物,一群沽名钓誉的废物。
到头来,还不如一个妖僧。
东陵坤冷哼一声,面上划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可说到后头,那讥诮又散在雪光里,变成一声长叹。
“直到太皇太后驾鹤西去,朕一怒之下要将慈慧那妖僧逐出京都。”
“他临走之时,忽然对朕说了一句话。”
东陵坤缓缓转回头,一字一句:“霹雳一声震天响,北地降下个救世主。”
东陵坤话落,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雪落的声音。
杜清枫心头剧震,手心都攥出了汗。
原来那则顺口溜,源头竟在这!
前半段,东陵坤将慈慧妖僧,哦不对,慈慧大师驱逐出京都的事情,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估计,就连驱逐的原因,也是家喻户晓,街上的孩童都能说上个三两句。
后半段,他还是第一次知晓,原来那句所谓“救世主”的话,竟然出自慈慧大师之口。
有些事情,市井上传的再热闹,也不过是皮毛而已。
东陵坤嘴巴一撇,学起那慈慧妖僧的腔调:“陛下是不是夜夜被噩梦缠身啊?呵呵,霹雳一声震天响,北地降下个救世主。”
学得那叫一个像。
就连那欠揍的眼神,鼻孔朝天的神气,都一模一样,活脱脱就是慈慧“妖僧”本尊站在跟前。
杜清枫:……
他怎么不知道先生还有这等惟妙惟肖地模仿本事?
原来,慈慧大师的原话是“霹雳”,而不是“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