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9章 一场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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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枫等了会儿,见东陵坤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把声音又压了压。
“先生,当年学生在京都,曾听过一则流言,说什么‘咔嚓一声震天响,北地降下个救世主’。”
“那时,学生只当是茶楼酒肆里的无聊顺口溜,如今再咂摸,倒是……”
至于“倒是”什么,杜清枫并没有继续往下说。
有些事情,大可不必说得太明白。
该懂的人,自会懂。
不该懂的人,即便是你说再多,他也不会懂。
但是,东陵坤自然就是那个懂的人,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
东陵坤偏过头,望了杜清枫一眼,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像是在笑这世道,更多的,像是在笑他自己。
窗外风过,老梅又落了几瓣。
有些事,真就应了那句老话,初闻不知曲中意,再听已是曲中人。
如今这北地,可不就是那“曲中人”正旧曲翻唱着新词么。
“救世主?”东陵坤低声重复,抬眼瞥了杜清枫一眼,忽然抬高嗓门,“清枫啊,你可知为师十多年前,为何要选‘驾崩’这条路,离开皇宫,来到北地吗?”
明明他身体康健,在皇位上再坐个十年八载的,也是完全没有问题,却偏偏选择退位让贤。
明明他有的是法子脱身离开,最终却是偏偏选择了最为惊世骇俗的一种,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杜清枫不禁心头一凛,腰背都跟着绷直了几分,语气恭敬:“先生,学生不敢妄自揣测。”
这种事,是他能掺和的吗?
一个闹不好,脑袋搬家都是轻的。
不过,这多年,先生待他如亲子,自是不会轻易让他脑袋搬家滴。
这点子自信,杜清枫还是有的。
东陵坤哪能听不出他的话外之音。
“不敢”揣测,可没说“没有”揣测。
?前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某种猜想或怀疑,但因为害怕猜错,怕面对真相,所以主动压下这个念头,不敢深想,也不敢去求证。
后者,就是根本没起过猜疑的念头,脑子里没有生成任何关于这方面的推测。
东陵坤无声一哂,轻声道:“因为一场梦。”
这梦埋在他心里头,十七年了,谁也没告诉过。
“一场梦?”杜清枫一脸错愕,嘴巴张了张,又赶紧合上。
这,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一场梦,就能让一国之君连龙椅都不要了,诈死远走,躲进这北地后山?
这梦,是得有多大来头?
他脑子里翻江倒海,面上却只敢露出三分。
东陵坤看他那副想问又不知该从哪里问起的纠结模样,难得地笑了笑。
东陵坤抬头望向窗外,雪花纷纷扬扬,他的声音也跟着飘忽空灵起来,像在叙说一桩于己无关的陈年旧事。
“十七年前,也是这么个雪天,朕做了个梦,梦见……”
东陵坤说着说着,不知不觉间,又把自称换回了“朕”。
“朕梦见北地狼烟遮天,蛮夷铁骑踏破边关,烧杀抢掠,一路南下,势不可挡。”
“沿途各路东陵守军,节节败退,溃兵如潮。”
“那些蛮兵把朕的子民当牲口一样屠杀、贩卖,剥下人皮,绷成战鼓,敲得震天响。”
“京都陷落,皇宫起了大火……”
“朕就站在光明殿前,眼瞅着那张龙椅被蛮夷首领坐了上去,却连动都动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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