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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天玥城的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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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短板,”肖自在道。

“防御,”凌霄剑君道,直接,毫不客气,“你的攻击力在同级里极强,但你的防御手段依赖神格领域,一旦神格受压,你就只剩肉身,”他扫了他一眼,“你的肉身确实比常人强,但不足以弥补防御体系的缺失,”他把草图放在肖自在手里,“回去好好看。”

“是,”肖自在应得很自然。

凌霄剑君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他很少在人身上见到的东西,沉了一下,随即收回,“去吧,”他道,“好好走,别总让人担心。”

说完,他抬步走了,背影一贯的挺,一贯的不多说话。

柳七是最后走的。

他坐在肖自在家院子里的石凳上,喝着茶,把那枚已经空了的碎片戒指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看了很久,最后把它放回桌上,推向肖自在,“这个,还是你拿着。”

“我已经收着了,”肖自在道。

“我知道,”柳七道,“我只是再确认一遍,”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这件事,老夫的部分,做完了。”

“嗯,”肖自在道。

“摘星楼的事,老夫还要继续,”柳七道,那副阅尽世事的神情里有一种东西,是一个跑完了一段极长的路的人,重新站定之后,发现前面还有路,而那条新的路,走起来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但接下来要查的,”他停了停,“已经不是破灭之争了。”

“查什么?”肖自在问。

柳七看了他一眼,嘴角有一点弧度,“你说虚渊来自天地之外,”他道,“那天地之外,是什么,”他把茶杯放下,“老夫觉得,这个问题,比破灭之争更大,更难查,”他停了停,“也,更有趣。”

肖自在听完,想了一会儿,“查到了什么,告诉我。”

“那是当然,”柳七道,站起来,背起竹箱,拿起木杖,“老夫走了,回东境整理情报,”他走到院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你那个汤,留了一碗没有?路上带走吃。”

“等着,”林语从灶房里走出来,手里已经提着一个食盒,走到柳七面前,递给他,“汤和两个馒头,趁热。”

柳七接过,低头看了一眼林语,那双浸过水一样的眼睛在这一刻有一点极真实的温,“谢你。”

“路上慢走,”林语道。

柳七点头,推开院门,走了,木杖一下一下点在青石板上,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了巷子深处的转角。

院子里只剩下肖自在和林语,还有小平安,它从门槛后面探出头,看着柳七走远的方向,尾巴摇了摇,随即缩回去。

“他会再来的,”肖自在道。

“知道,”林语道,转身进了灶房,“你那碗汤还要不要,要的话还热着。”

“要,”肖自在道,跟进去。

第三日早晨,他去了废井那里最后看了一眼。

巷子还是那个巷子,杂草已经长到了石板缝外面,往地面上延伸了几根,青色的,细的,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种子,就这么落在了石缝里,发了芽。

石板在那里,永久的,沉默的,不再对任何人造成影响。

他蹲下来,将掌心贴在石板上,最后感知了一遍,感受那种稳实的、不可撼动的封印,感受那口井,感受那段数万年的历史压在里面,沉甸甸的,安安静静的。

“走了,”他在心里对着那口井说,不知道是说给谁听,“放心,没人打扰你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心上沾的灰,转身,走出了巷子。

出巷子的时候,他注意到那根杂草旁边,还有一根刚刚顶出来的嫩芽,比旁边的杂草细,更嫩,颜色几乎是透明的那种绿,小小的,在初夏的晨光里,安静地站着。

他绕开它走了。

第四日,出发。

飞羽鹿驮着行李,小平安窝在包袱顶上,把爪子踩在布面上,眼睛半闭,一副已经准备好睡一路的架势。

林语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袍子,把头发绾起来,带了一个不大的包袱,站在城门口,看着城门里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她就那么静静地看了一会儿,随即转过来,“走了?”

“走了,”肖自在道。

“路上不赶,慢慢走,”李太白在城门口送他们,手背在身后,语气是他惯常的不温不火,“天玥城离这里,快马加鞭也要五六日,你那飞羽鹿快,三四日够,”他顿了顿,“别把人累着。”

说“人”,但眼神落的是林语和小平安那个方向。

“知道了,”肖自在道,“前辈保重。”

“少废话,去吧,”李太白摆了摆手,“回来早点。”

肖自在翻身上鹿,把缰绳递给林语,林语接过,坐到他身后,小平安从包袱顶上爬下来,盘进林语怀里,用爪子把她的袖子抓稳了,固定好,发出一声满足的细鸣。

城门在他们身后开着,天玄城的热闹声浪从那里涌出来,跟了他们一段,随着距离渐远,慢慢被路上的风声和马蹄声盖过。

“天玥城,”黑龙王在心海里,语气是他一贯的懒散,但有一种肖自在熟悉的、他试图掩住却掩不住的好奇,“那地方,老夫当年有没有去过?”

“不知道,”肖自在道,“你自己说没去过。”

“老夫是说去没去过看那片花,”黑龙王辩了一句,“其他地方老夫未必没去过,”他停了停,“天玥城,西边那片山,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肖自在道,“我也没问。”

“没名字的山,”黑龙王道,“那就更有意思了,”他停了停,“天玥城,听起来像是个小地方。”

“小地方,”肖自在道,“但花好。”

“花好就行,”黑龙王道,然后沉默了,那种沉默是他想事情时的沉默,过了一会儿,他道,“主人。”

“嗯。”

“你说天地之外有虚渊,虚渊之前,还有没有东西?”

肖自在想了想,“不知道,”他道,“但柳七去查了。”

“嗯,”黑龙王道,又沉默了一会儿,“老夫觉得……有,”他道,“这件事,老夫有一种感觉,就是那种你见过一个谜语的答案但忘了谜面的感觉,”他停顿,“残损的记忆里,有什么东西,和这个问题有关,但老夫想不起来。”

“等你想起来,”肖自在道,“告诉我。”

“会的,”黑龙王道。

飞羽鹿跑起来的时候,林语在他身后轻轻靠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靠着,把小平安抱稳,看着路两边的景色往身后退。

路边的野花开得很密,不知名的,黄的,白的,紫的,被风压着,压下去,弹起来,压下去,弹起来,如同在和疾驰而过的风打招呼。

天色很好,大晴天,云少,天蓝得有一点深,太阳把地上所有东西的影子都压成了一个很短的、深色的小块,跟着移动,跟着跑。

“黑龙王,”肖自在在心里道。

“干什么,”黑龙王道。

“我想起一件事,”他道,“合璧那天,神格汇聚到九成的时候,你说了一句话。”

“哪句,”黑龙王道,带着一点警惕,“老夫说了很多话。”

“你说,”肖自在道,“够了,主人,够了,用它——”他停顿,“你当时,是什么心情?”

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路边的野花换了一种颜色,从黄变成了紫,又变成了白,长到飞羽鹿跑过了一座小桥,桥下的水声轻轻响了一下,又退远了。

“……老夫,”黑龙王最终开口,声音极低,“那一刻,”他停顿,“老夫感受到神格在回归,感受到那些散逸了数万年的东西,一点一点落回来,落进你的经脉里,”他停顿,停顿,“老夫觉得,”他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是说一件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的事,“好像,有什么东西,回家了。”

他补了一句:“不是老夫的家。”

“我知道,”肖自在道。

“不是你的家,”黑龙王道,“是那些东西的家,它们走了数万年,终于,”他没有说完,停在那里,那个没有说完的尾巴,比说完了还要重。

路在前面延伸,拐过一个缓坡,又是一片开阔的原野,远处有山,山头上有云,云影落在田里,把那片绿压成了一块一块的深浅不同的颜色,如同一张铺开了的、没有画完的画。

“黑龙王,”肖自在道。

“嗯。”

“谢你,”他道,“一直在。”

黑龙王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道:“废话,”语气是他惯常的,尖刻里面藏着他向来不肯承认的温,“老夫说了,跑不了。”

“跑不了,”肖自在道,“那就一起跑吧。”

黑龙王“哼”了一声,不再说话了,但他在心海里的存在感,是一种肖自在熟悉的、安稳的重量,沉在那里,不动。

飞羽鹿加速了,四蹄轻点地面,以一种接近腾空的轻盈,踏着初夏的风,向着西边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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