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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7章 来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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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林语进了屋,把灯留着,然后听见里面的动静渐渐平息了,她睡了。

小平安趴在她脚边,也睡了。

院子里,只有肖自在,坐在石桌旁,把两条腿盘起来,把手放在膝上,把那杯早就凉了的茶放在旁边,让夜色把院子包起来。

天玄城的夜里有虫鸣,入夏之后越来越密,把那种安静填得满而实。

“黑龙王,”他道。

“嗯,”黑龙王应,心海里的存在感比平时沉了一点,不是紧张,是那种把自己沉下去、准备好了的状态。

“那件事,”肖自在道,“关于来处,”他道,“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黑龙王想了一会儿,“你先,”他道,“你比老夫想得清楚。”

肖自在把那件事在心里整理了一遍,从头到尾,把他知道的和他推断的分开,把确定的和不确定的分开,然后,缓缓开口。

“创世之力,”他道,“散逸了数万年,这个天地里的人,包括我,一直以为它是这个天地本身诞生时产生的,”他道,“但在望渊谷,黑龙王,你说,那一成归位时,你感受到了它的来处,那个方向,和望渊谷里那个极古老存在的节律,是同一个,”他停顿,“然后你说,那个节律里有一种内在的倾向——脸朝着这个天地,像是在看它送出去的某件东西。”

“嗯,”黑龙王道。

“所以,”肖自在道,把这条线说到底,“如果这个推断是对的,创世之力,不是这个天地自己生出来的,”他道,“它是从那个极古老的存在那里,送过来的。”

“是,”黑龙王道,声音很低。

“送过来,”肖自在道,“为了什么?”

这个问题放出来,院子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不是黑龙王不回答,是这个问题本身太大,需要时间让它在空气里放一放,放到它本来的重量。

“老夫,”黑龙王最终道,“想过很多种可能,”他道,“但老夫觉得,想不到最准的那个,因为老夫不了解那个存在,”他停顿,“但老夫可以说,老夫以为最不对的那几种,”他道。

“说,”肖自在道。

“不是为了控制这个天地,”黑龙王道,“若是为了控制,它有无数种更直接的办法,”他道,“不是为了破坏,理由相同,”他道,“也不是随手为之,”他停顿,“老夫在望渊谷感受那个节律的时候,感受到了一件事——那个节律里,有一种老夫只在极少数地方见过的东西。”

“什么东西,”肖自在道。

“郑重,”黑龙王道,那两个字说出来,有一种分量,“不是强大,不是霸道,是那种把一件事看得极重、极认真的那种郑重,”他道,“老夫在那个节律里感受到了它,”他停顿,“一件被如此郑重地对待的事,不是随手的,”他道。

肖自在把“郑重”这个词在心里压了很久。

郑重。

那个极古老的存在,把创世之力送到这个天地,是郑重的。

“那你觉得,”他道,“为什么?”

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街道那边有人路过,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走近,走远,消失;长到院子里的虫子换了一批在叫,前一批停了,后一批接上,无缝衔接;长到那杯凉茶的表面,被夜风吹出一圈极细的涟漪,散了,复平。

“老夫,”黑龙王最终道,声音放得极低,那种低不是收束,是那种把一件极深的东西说出来时,声音自然会有的、不刻意的轻,“老夫以为,”他道,“它是在,”他停顿,停顿,“种一样东西,”他最终说,“在这个天地里,种下去,让它长,”他道,“然后,”他停顿,“看着。”

种下去,让它长,看着。

肖自在把这句话在心里放了很久,放到它的重量全都沉进去,压实,然后,他感受到了某种东西——

那种感受不是恐惧,不是震惊,是那种某件事的轮廓在你面前变得清晰之后,你感受到它真实的体积,那种庄重的、无声的、把人压得有一瞬间说不出话的感受。

“种下去,”他慢慢道,把那个比喻的每一面都转了一遍,“那,”他道,“我们,”他停顿,“是种出来的东西,还是,”他道,“那片土,”他停顿,“还是,那个让它们都能长的,那件事本身。”

黑龙王沉默了一会儿,“老夫不知道,”他道,那种不知道是真实的,没有遮掩,“但老夫觉得,”他道,“这个问题,本身,就是那件事的一部分。”

“问题本身是那件事的一部分,”肖自在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感受着它的重量,“所以,”他道,“弄清楚这个问题,也是那件事的一部分。”

“是,”黑龙王道,语气里有一种他极少有的、认真的确信,“老夫以为,是。”

夜风从院墙外吹进来,把院子里的草压了一下,又放开,那片草弹起来,在夜色里轻轻摇了摇,随即静止。

肖自在把两只手放开,放在膝上,掌心朝上,感受着掌心里那种空的、敞开的、等着接住什么的感觉。

“黑龙王,”他道。

“嗯,”黑龙王应。

“你在归元台稳住封印节点的时候,”他道,“感受到了创世之力,说它很温,”他道,“那个温,”他道,“是什么样的温?”

黑龙王想了很长时间,那种想是真正的回忆,把一件极久远的事,从记忆里找出来,不是轮廓,是感受本身——

“老夫,”他道,“记得,”他道,“那种温,”他停顿,“不是炉火的温,不是阳光的温,”他道,“是那种,”他找了很久,找到了一个词,“是那种,知道你在,”他道,“你不一定重要,你可能只是其中一个,但它知道你在,你就是真实的,”他停顿,“那种温。”

知道你在。

肖自在把这四个字在心里放了很久,放了很久。

院子里,夜色深了,星子出来了,不多,几颗,把黑色的天里戳出几个细小的亮点,远,但实在。

“那个极古老的存在,”他道,“若是把创世之力送到这里,是为了种下什么,然后看着,”他道,“那它知不知道,”他停顿,“有一成,跑到了一条龙身上?”

黑龙王沉默了一息,随即,那种从容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是一种他平时用尖刻盖着的、最底层的、温的东西,在这一刻,被那个问题轻轻揭开了一角,

“老夫,”他道,声音极轻,“不知道它知不知道,”他道,“但老夫,”他停顿,“老夫不介意,”他道,“就算它知道,也不介意。”

“不介意,”肖自在道,“为什么?”

“因为,”黑龙王道,慢,极慢,像是把一件从来没有说过的事,第一次,用语言的方式,说出来,“老夫觉得,那一成在老夫身上的那些年,”他道,“老夫,”他停顿,“老夫过得还行。”

还行。

那两个字落下来,落在院子里,落在夜色里,落在虫鸣里,落在那几颗星子的光里,轻,但实,如同某件很重要的事,用最简单的方式,说了出来。

肖自在在石桌旁坐着,没有说话,让那两个字在空气里待了一会儿。

然后他道,“嗯,”他道,“我也觉得,还行。”

黑龙王在心海里,那种从容,在这一刻,是真正的,不是用来遮掩什么的,就是真正的从容,如同一条龙,把身体沉进了它待了很久的水里,不必游,不必行,就是在那里,浮着,稳稳的。

夜一点一点深下去。

天玄城的虫鸣把整个夜都填满了,从低到高,从高到低,不讲节律,也不讲逻辑,就是叫,因为它们活着,因为夜里温度合适,因为就是要叫。

肖自在把那杯彻底凉透的茶拿起来,喝了一口,味道已经薄了,但还有一点点茶的底色,不苦,就是一点点,实在,有。

“黑龙王,”他道,最后一次,轻声。

“嗯,”黑龙王应,也轻声。

“那个极古老的存在,”他道,“总有一天,”他道,“我想去问它一件事。”

“什么事,”黑龙王道。

“它脸朝着这里,”他道,“它看见了吗,”他停顿,“它种下去的那件东西,最后,”他道,“长成了什么样。”

黑龙王沉默了很长时间,那种沉默不是想不出来说什么,是被那个问题的重量压了一下,压完,慢慢重新稳住,然后,他道,

“那,”他道,“你要先弄清楚,它种的,是什么,”他道,“然后,你才知道,长成什么样,算是长好了。”

“对,”肖自在道,“所以,还有很多路要走。”

“还有很多路要走,”黑龙王道,那种从容里,此刻有一种他们两个都知道是什么、但不需要说出来的东西,在那里,轻轻地,亮着,“走吧,”他道,“老夫陪你走。”

“跑不了,”肖自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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