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微光（1/2）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黑袍人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枯槁的手掌猛地拍向冰棺。

玄冰应声而碎，晶莹的碎片如同星辰爆裂般四射飞溅。

棺中沉睡的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眸深处，没有昭昭熟悉的清冷或温柔，只有一片混沌的猩红，无数细小的光点在黑暗中明灭闪烁，如同噬魂蛊虫的复眼在深渊中窥视。

他屈起手指，随意弹开几片迎面飞来的锋利冰晶，动作优雅却带着非人的冰冷。

指节擦过昭昭脸颊时，带起一缕被劲风削断的雪白狐毛。

“谈慕？”黑袍人嗤笑一声，掌心向上，一只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蛊王虚影缓缓浮现，十二只冰冷的复眼与青年眼底的猩红光芒同步明灭，仿佛共享着同一个可怖的意识。

“他不过是我用来接近你的……一件精致的傀儡皮囊。”他凝视着昭昭，声音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笃定。

“而现在…这出闹剧该落幕了。该启动最后的仪式，迎接吾主的归来了。”

昭昭后颈的雪狐图腾如同被投入熔炉，滚烫灼烧。

九道不受控制的狐尾在她身后狂乱舞动，掀起阵阵罡风。

她强压下体内翻江倒海、几欲破体而出的力量，牙关紧咬，盯着那有着谈慕面容却眼神陌生的青年，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谈慕来接近我，这也是你们算计好的破绽？为了让我这‘钥匙’更心甘情愿？”

她话音未落，脚下古老的祭坛图腾突然剧烈震动，浓稠如墨的黑血从缝隙中汩汩渗出，在残余的冰面上蜿蜒流淌，瞬间勾勒出一张巨大而狰狞的蛛网。

“天真。”

冰棺青年开口了，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如同金属刮擦冰面。

他无视了蔓延的黑血蛛网，一步踏前，猩红的眼眸锁定昭昭，仿佛在看一件即将完成的祭品。

“那点无谓的情感，不过是残留的碎片意识在做徒劳的挣扎。”黑袍人袖袍鼓荡，无数漆黑的蛊虫如同决堤的潮水汹涌而出，瞬间将祭坛边缘淹没。

“二十年前你母亲拼死将你藏进凡人村落，以为能瞒天过海。我们便剥离了他的部分魂魄碎片，种下引魂之蛊。”

他指尖点向那悬浮的金色蛊王，“你以为那些如影随形的冷梅香是缱绻温柔？”

他猛地甩出那枚血色琉璃珠，珠面光华流转，清晰地映照出令人心胆俱裂的一幕：清冷的月色下，谈慕的身影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决绝，指尖凝聚着幽暗的噬魂蛊光，正将它缓缓注入一个襁褓中熟睡女婴的后颈。

“那不过是……为了今日，能让你心甘情愿，主动踏入这座为你量身打造的祭坛！”

冰棺青年动作快如鬼魅，瞬间欺近昭昭。

那柄曾经贯穿他心脏的银剑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冰冷的剑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挑起昭昭的下颌，迫使她仰头直视那双非人的猩红眼眸。

“你以为当年在天劫之下，拼死护住你元神的，是那个懦弱的皮囊？”他猛地扯开自己的衣襟，心口处赫然镶嵌着半块玉佩。

其断裂的纹路与昭昭怀中紧握的碎片，竟严丝合缝。

“当年在九霄神雷之下，抱着你一同坠入万丈寒潭，用这残破之躯替你挡下致命一击的，明明是被他背叛后……即将彻底灰飞烟灭的我！”他的声音里充满了被遗忘的滔天愤怒与刻骨的不甘，仿佛沉积了千年的怨毒。

“呜——锵！”

月嫣颈间的银色铃铛骤然发出裂帛般的刺耳尖啸！

声波如同实质的利刃，切割着空气。

昭昭眼中寒光爆射，反手如电，死死扣住青年持剑的手腕。

她的指尖冰冷，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却淬冰般冷静：“那你解释给我听，为何每一次谈慕触碰我时，他指尖的温度都在无声地告诉我——他在害怕失去？！这深入骨髓的战栗，也是你演出来的吗？”

质问的同时，她另一只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幽蓝寒光，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刺向祭坛最核心、正汩汩冒着黑血的图腾节点。

“轰隆——！”

血雾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一道庞大、威严、散发着无尽怒火的狐族先祖虚影在翻腾的血雾中凝聚成形。

苍老而浩瀚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洞窟乃至地底空间隆隆炸响，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直指核心：“孽障！你们窃取濯帝残魂，囚于镜渊，滋养妖帝本源，颠倒阴阳！所图究竟为何？！”

“哗啦啦——轰隆！！！”

仿佛回应着先祖的怒喝，寒潭深处传来震耳欲聋、仿佛天地崩裂的巨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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