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救人之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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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小楼在心里默念:不能乱,不能退,不能!
剑出了三寸。
何小楼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顺着太阳穴往下淌,滴在黄土路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重,拼命给身体汲取着养分。
四寸、五寸。
剑身上的铭文露了出来。
岭南何氏,剑心如铁!
就像当年先祖那样,青冥剑宗与自身“道”不同,那就叩谢师恩,脱离宗门;就像父亲那样,明知去往柔然可能会死,但还是要去!
六寸!
何小楼一抖手腕,长剑完全出鞘!
“不错…”沈舟点点头,评价道。
何小楼抬起手臂,不是什么花哨的剑招,就是最简单、最直接的一刺。
剑身平直,剑尖向前,没有任何弧度,没有任何变化!
这一招没有名字,是先祖悟出来的残式,就像这年轻人说的那样,何家先祖,天资有限…
但!
剑出如断弦!
不留后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何小楼叫它,绝弦!
剑尖刺出的瞬间,官道上的空气立马凝固。
风停了,骤然而止!
赵大牛的衣角还保持着被风吹起的姿态。
孙猴张着嘴,嘴里的唾沫星子还没来得及飞出去。
明小石的旱烟袋里,那一缕青烟笔直地升上去,升到一半,忽然散了。
随即风又起。
并非来自东南西北任何一个方向,是从剑尖上炸开的。
一股狂暴的气浪以何小楼为中心向周围席卷而去,黄土路面被掀起来一层,碎石和沙砾像弹片一样四散飞溅。
赵大牛被气浪推得倒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孙猴抱住路边的树干,整个人被吹得横了过来。
“典公子,还得劳烦您照顾一下沿途百姓。”何小楼目光锐利,“您一定可以的,对吧?”
一般敌手,他绝不会使出此招,但此人,应无妨。
“小事,小剑仙尽管出剑。”沈舟淡淡回道。
一声暴喝,响彻云霄!
明小石抬起胳膊挡住脸,眯着眼,透过指缝往前瞧。
何小楼的剑尖停在了沈舟身前。
剑尖前三寸处,似乎有一堵看不见的墙,薄薄的,透明的,却硬得像千年寒铁。
何小楼全身都在颤栗,可那堵墙纹丝不动。
何小楼咬着牙,将全身的气机灌入剑中。
剑身上的铭文闪烁着,“剑心如铁”四个字迸发出刺目的白光。
剑尖往前挪了一寸。
气浪越来越猛,官道两旁的野草被连根拔起,混着沙土在半空中翻滚,远处树上的乌鸦惊得四散而飞,呱呱乱叫,镖车上的油布猎猎作响,系绳绷得紧紧的…
但路上行人,却站得稳当。
沈舟立在气浪中心,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柄离自己胸口不到两寸的长剑,如同看一件摆在柜台里的货物。
“威力不小。”沈舟开口道。
“前辈谬赞!”何小楼从喉咙里挤出四个字,嘴角染上一抹鲜红。
又等了一盏茶时间,估摸着对方也快到极限了,沈舟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弹了一下剑身。
嗡!
整柄剑剧烈地震颤着,何小楼随之虎口一麻。
“后续变化太少。”沈舟收回手指,负手而立,“一剑刺出去,把所有东西都押上了,对手要是躲过去,或者挡下来,你怎么办?”
何小楼无言以对,这本就是以伤换命的打法。
沈舟继续道:“你至少有三息的真空期,气机运转不上来,全身都是破绽。”
“三息,够一个同境高手杀你三十次。”
他顿了顿,“你爹就是因为这一招,差点出事。”
闻听此言,何小楼立即收剑。
沈舟轻笑道:“那血祭大宗师的修为比你爹低一截,可你爹一剑刺空之后,被人抓住空当,一掌拍在胸口,断了整整三根肋骨。”
何小楼抿着唇。
这位前辈说得保守了,事实是,若非有人相助,他爹早就死在了狼山战场,成为了柔然蛮子的战功。
父亲从草原回来之后,何小楼问过。
父亲说,柔然的血祭大宗师,相比同境武者,差了一筹,但他急功近利,险些阴沟里翻船。
而救他的人,是一位年轻男子。
当时何小楼见父亲何定邦眼睛里有光芒闪烁。
一个五十多岁的一品大宗师,提起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语气中全是服气。
“小楼,你知不知道太一归墟是什么意思?就是你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强的人。”
“他站在你面前,你连拔剑的勇气都没有,不是怕,是觉得自己那点东西,不配显露出来给他看。”
“殿下救为父的时候,还是云变境,之后的木末城…不对,现在该叫受降城。”
“受降城大战,殿下单挑铸就国运之身的柔然凶神,那场面…无法形容!为父只遗憾,没带你去观战。”
…
“那殿下是什么样的人?”何小楼当时问。
何定邦沉默了很久,“不像个正经高手,但偏偏是个高手。”
“笑起来跟个二流子似的,可他一出手,你就知道,这天下没有人能挡住他。”
何小楼彻底松开了剑柄。
长剑跌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弹了两下。
他看着沈舟。
看着那张吊儿郎当的脸,那副漫不经心的神情,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何小楼的嘴唇哆嗦着,“前辈,您…”
沈舟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嘘,我姓典,不好乱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