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希望，薪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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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原从黄爷爷口中得知，艾莉亚是M国一位顶尖物理学家的女儿。
那位科学家在国际上享有极高声望，同时也掌握着足以打破战略平衡的核心技术。
战争爆发前，他将年仅七岁的艾莉亚送往华夏——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但她们的行踪被Y国情报机构发现了。
Y国在这场战争中始终处于劣势，他们急需那位科学家手中的关键技术和M国的情报来扭转战局。
于是他们派出了数支伪装成商务考察团的行动小队，试图将艾莉亚掳走，以此要挟她父亲叛国。
好在华夏的安保确实不是摆设，他们无一例外都被拦截在国境之外。
即使成功混进来的，一时半会也拿不到枪械和合法身份。
于是那些人铤而走险，联系了白城本地的一个帮派，以重金引诱他们对艾丽娅动手。
只是那位大科学家对自己的女儿保护一向很好，除了极少数人根本没人知道艾丽娅的长相。
那些人误打误撞之下将未央误认成了艾丽娅，于是跟着陈原他们追到了尹长歌的家里。
“这些，本来不应该告诉你们的。”黄爷爷敲了敲烟管，满是皱纹的脸上担忧之色不加掩饰，“但是战争已经爆发了。”
你意识到黄爷爷也许不是普通人。
能和M国的顶级科学家搭上线，这身份可不一般。
但黄爷爷显然没有提及这些的心思，于是陈原只能作罢。
战争愈演愈烈。
华夏撑了很久，是这次战争之中保护民众最久的国家。
导弹拦截系统昼夜不停地运转，边境的反导阵列几乎烧红了天际。
那些从大洋另一端呼啸而来的死神，大部分在半空中就被撕成了碎片，偶尔漏网的几枚也被部署在近海的驱逐舰群拦下。
新闻里每天都有新的拦截数据刷新，数字一次比一次高，播音员的语气一次比一次疲惫。
但当全世界都开始疯狂的时候，没有人能够幸免。
第三个月的时候，白城被一枚核弹摧毁了。
好在大部分人都提前撤离到了华夏更腹地更安全的城市，还有一小部分人则留在了白城城郊的地下防空洞里——包括阳光孤儿院的众人。
在白城被摧毁的这一天，防空洞里来的一个女人给他的印象很深。
她的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头发用一根黑皮筋扎成低马尾，露出一截清瘦的脖颈。她的五官生得很好，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潭结了冰的水，看不出深浅。
“青萍姐。”
叫青萍的女子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张清冷的脸上没有太多变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许承浩在她旁边坐下，两个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陈原隔得远，听不太清，只隐约捕捉到一个名字——许昊明，许承浩的爷爷。
他正要把目光移开，青萍忽然抬起头，朝许承浩问了一句话。
“许昊明呢？你爷爷在哪儿？”
许承浩朝陈原他们所在的方向指了指：“在那边的通道，在和黄爷爷说话。”
青萍起身，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陈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跟着她。
她走路的样子很干脆，步子不大但频率很快，风衣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
她在许昊明面前站定，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你那个该死的老头呢？”许昊明问。
青萍没有立刻回答，她把手插进风衣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
“死了。”她说。
许昊明的表情没有太多变化，只是眉梢微微抬了一下。
青萍的语气很平，平淡的不像是在说一个生命的逝去：“导弹落下来的时候他在屋里，房子塌了。预制板压断了脊椎和两条腿。救援队把他挖出来的时候，附近的止痛药已经用完了。”
她顿了顿。
“他求了我一天一夜。”
“求我杀了他。一直求，一直求。从哭求到骂，从骂到求，反反复复。他说他养过我，说我是他女儿，说做女儿的不能看着自己的爹这样。我跟他说，妈死的时候你也没看她一眼。”
她停下来，像是在回忆什么细节，然后微微歪了一下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像是陈述事实的平淡：“后来他不求了，光骂。”
许昊明沉默了几秒。
“不是你的错。”他说。
“我知道。”青萍把目光从他脸上移开，看着对面那堵厚实的混凝土墙，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他赌输了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打死了我妈，差点把我饿死。”
“如果不是这场战争，也许我这辈子都没办法亲手杀了他。”青萍顿了顿，她看了看防空洞里的这一张张或恐慌或悲伤的面孔，“我宁愿这场战争没有爆发过。”
许昊明没有再说什么。他伸出手，在青萍的肩膀上拍了拍，力道不轻不重。
远处有人在高声核对物资清单，近处有人在低声谩骂。
孩子们的声音零零落落地散在空旷的穹顶下，偶尔有一两声压低的哭泣。
防空洞的另一头，候奶奶坐在一个装罐头用的木箱子上，双手合十，嘴唇翕动着，一遍一遍地念着什么。
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几乎听不见，但从口型能看出来，她念的是同一句话。如果有仙神该多好啊。如果有仙神该多好啊。
陈原记得，以前黄爷爷总是会在这种时候反驳她。
他会敲着烟管说，让人类吃饱穿暖的是人类自己，让人类不再茹毛饮血的是人类自己，哪有什么仙神，你拜了一辈子，拜出什么了。
但现在黄爷爷坐在远处，背靠着那堵厚实的混凝土墙，闷声不响。
在这防空洞里，他戒了烟。
“没有神鬼，人类真的有独自生存的能力吗？”
看到这一幕，陈原忍不住再次问自己。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圆圆的、有些破旧的小镜子。
在昏黄的灯光下，镜子里的人疲惫且困惑。
自那天之后，镜子里的那个不一般的陈原再也没有出现过，他获得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也在第二天全部消失了。
“你是在告诉我，人类要相信自己、要依靠自己吗？”
他还记得那一天的画面。
当世界开始疯狂闪烁的时候，他察觉到那应该是一股不可思议，超越人类认知的超凡力量。
但是当世界停止闪烁之后，他虽然确实获得了一些超人的能力，但都在人类的认知范围之内，并没有什么超凡的力量。
光线闪了闪，镜子里的陈原似乎笑了笑。
陈原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再看，镜子里只有自己那张疲惫的脸。
他把镜子收好，放回口袋，没有再去看。
两个月后。
通道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原抬起头，看到黄爷爷手里攥着一个老式的卫星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嘴唇紧抿着，眉头皱得很深，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在微微上扬，眼眶却是红的。
“老黄？”候奶奶停下了念诵，抬头看他。
黄爷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卫星电话放到一边，双手撑着膝盖，慢慢地坐了回去。
他坐在那堵厚实的混凝土墙上，沉默了很久，久到候奶奶以为他不打算说了，正要重新合上手掌。
“老许。”黄爷爷开口了，声音沙哑，“那天我们其实瞒着你一些东西，维兰德送来华夏的不只是女儿。”
许昊明抬起头。
“他送来的是他的毕生心血。大范围电磁脉冲技术。不是炸一次就完了的那种，是能覆盖全球的理论模型。他把这东西送到了华夏的研究所，就在汉城。”
黄爷爷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刚才收到了消息：许熵和韩沉他们花了五个月，把他的理论模型完善了。只要把这个装置造出来，启动一次，就能摧毁全球所有的信息化设备。所有导弹的制导系统，所有轰炸机的导航，所有军事卫星的通信——全都废掉。一次，全部。”
防空洞里安静了一瞬。远处核对物资的声音停了下来，低声谩骂的人也闭上了嘴。
“那还等什么？”有人忍不住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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