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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放妻书、洞房花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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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放妻书、洞房花烛

虞凝霜本身的相貌极尽妍媚。但因不喜化妆,在这最该浓妆艳抹的日子却只是淡淡扫眉,浅浅染唇,再被碧绿的婚服一映,竟是显出楚楚无辜的清丽来。

她被喜娘扶着跽到地面厚毡上,于是一身锦缎长裳铺陈着散开。

那叠翠的浮光让严铄觉得她像是湖中一倾生机勃勃的荷叶,自天边、携水波,迤逦漾到他眼前来。

然后……忽然被他连根挖扯了,装到玩赏花叶的瓷水缸里。

母亲旧疾缠身多年,可严铄以前,也从未想过因“冲喜”而娶亲。

无论事成与否,这好像都是用一个人生命的养分去滋供另一个人,他不屑为之。

母亲郁郁将绝,好似要随着一阵风走了,而他在整日的压抑沉痛中,忽然见到一抹跳动的人影。

倔强,蓬勃,无论是高兴还是生气,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始终神采奕奕。

于是不知何时,孝心和私心,在那素色裙摆搅动的光影里骤然交错,曾让严铄有一瞬的恍惚不明。

现在她穿的是锦缎罗裙了。

可在,经纬丝华暗暗流转间,那个瞬间好像又要到来,从此生根发芽。

严铄悬停的脚步和思绪被同时打乱,又被身后人连声笑着推入婚房。

喜娘和宾客、仆妇等十数人鱼贯而入,簇着他也去到了那厚毡上。

今日婚仪,依托“母亲患病,不宜久、不宜喧”这个理由,一概精简置之。

严铄在宴席上也只喝了两盏酒,陪了几句话。现入了这新房,更只剩夫妻对拜和交杯酒。

在满屋宾客欢闹起哄中,虞凝霜和严铄面对而跽。

喜娘掐好调门儿,亮嗓唱起无数暖场吉祥话,得了众人应声喝彩,直到最后那一句示意夫妻对拜的祝词绕上房梁。

“夫妻拜,莲双开!”

虞凝霜和严铄谁都没动。

喜娘微怔,马上反应过来再喊:“夫妻拜,燕双来!”

她只见那彩毡上好一对檀郎谢女,正一双佳婿贤媳,何其精巧的人儿,此时却木头似的杵在那儿,一动不动。

“呦喂!大伙儿瞧瞧,这是害臊了不是?”

众人都笑,喜娘也面露甜笑,心中则叫苦不叠。

新婚夫妻为表相敬相爱,对拜时都是争抢着先拜。

这不仅是此间风俗,更是婚礼中最生动可爱的插曲。

赶上两人碰了撞了,那就最好不过。手一摸,脸一红,身一扑,头一歪,落个新人生涩羞恼,引得宾客开怀笑闹。

谁不愿见含娇带怯的新妇忽然勇决,和夫君争抢呢?谁不愿见志高气扬的新郎忽然忸怩,向娘子赔罪呢?

一般到了此时,这婚房里的气氛就真的热闹起来了,接下来都好顺利进行。她拿赏钱,也拿得心安理得。

可、可眼下这两位是怎么回事啊?!

自问完,喜娘也在心里叹着自答,心想这冲喜的夫妻果然没什么情意,虽看着般配,可实则两相不愿。

幸而她也不是独自一人来的,自有三个帮手搭腔逗乐,气氛这才没冷下来。

虞凝霜耳中是喜娘们努力的救场声,可她仍没下拜。

倒不是反悔,只是她觉得这场景委实诡异。她和严铄近在咫尺,呼吸相闻,可两人中间,好像还隔着那张茶舍中铺满计算的长案。

之前为婚礼做的种种准备,只被虞凝霜当成风物民俗似的,心宽着体验一番,可此时,倒是真有了要与严铄结为夫妻的实感。

她知严铄也不愿拜。许是觉得她受不得他的拜?又或许是因为性格守礼。那意味着真正礼成的夫妻对拜,对他意义非凡?

无论什么原因,总也不能这样僵持下去。

虞凝霜几乎要怜惜那几位喜娘了。

虽说做婚庆的,无论古今肯定都知自己命里带尬,这才能在调动气氛时有种不顾新人死活的自说自话……

可也着实辛苦她们了。

这严家的钱真不好赚。

罢了罢了,有赚就行。

同为乙方,总不能让喜娘单独卷。

虞凝霜也拿出乙方的真诚,在心里给自己放起桃园结义的背景音乐,忠肝义胆地拜了下去。

霎时,喜娘如蒙大赦,晨雀一般高唱。

“娘子拜!桂子兰孙绵绵开!”

随着虞凝霜盈然伏身,严铄终于也回了拜。

“郎君拜!高官厚禄节节来!”

听得这样截然不同的祝词,换作以往,虞凝霜会在心里腹诽几句。

可此时,她只想笑。

这喜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她只是无意中反向点破了这桩婚事的本质而已:既不会有桂子兰孙,也不会有高官厚禄。有的,只是世人眼中的一对“夫妻”。

因身量高,就算仍保持着深躬对拜的姿势,

严铄也看不见虞凝霜此时的表情。

他微微侧脸,见屋里燃起的千幢幢灯烛,正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看上去简直亲密至极,如胶似漆。

夫妻拜毕,喜娘高喊“礼成”,众人便将手中的红枣彩纸、花生糖豆等利是朝两人抛撒。

虞凝霜已经达成了精神上的自洽,她面上做出恰到好处的羞赧,用心扮演妻子的角色,温顺又配合地完成了接下来的礼仪。

便是那交杯酒,也只当是陪甲方喝酒,好换个大单。

新妇羞涩,新郎寡言,众人见也没什么闹头,只再客气恭贺了几声,便纷纷摘取了婚房门挂的锦缎布条做彩头,各个沾了喜气走了。

唯独剩两位年长的嬷嬷照顾虞凝霜和严铄,拿来一壶热水并茶汤末子,还提了满满一盒各色点心来给他们垫肚。

最后嬷嬷们麻利地整理了床铺地毡,便将一双新人高请到婚床上,而后笑盈盈退下,将这洞房良宵留给他们。

待屋内只剩两人,虞凝霜便也不客气,不管严铄,径自起身到小桌边去。

成婚是假的,耗费的心神体力却是真的,她现在饥肠辘辘。

许是因不知虞凝霜口味,嬷嬷们拿来多种茶汤末子,皆盛在小巧铜钵中。

虞凝霜挨个嗅闻过去,应是豆蔻汤、仙术汤、香薷饮等几样,都是温养的材料,细细研作粉末,用时以沸水点之。

虞凝霜选定,高挑铜壶任水龙俯冲入碗,给自己点了一碗豆蔻汤。

腾腾水雾滚着袅袅香气弥漫,纳入肺腑时着实令人心旷神怡,虞凝霜小呷一口,惬意地微微叹息。

她旁若无人,又拣了几块点心吃了。

可叹她家贫却嘴刁,实在是因为曾吃过见过,此世点心一般不入她眼。毕竟它们要么是附庸风雅的寡淡无味,要么是争荣夸耀的齁死人甜。

这几样小点却做得不错。比如这绿豆沙淘得极细,所以豆子的腥味涩味尽消,滤得只剩下绿豆的清甜,玲珑一个,入口即化,酥皮也烤得正到位。

送饭的嬷嬷说是府上厨娘做的,可见厨娘手艺不错,府中也有烤制食物的合适器具。

其实除了饮子,虞凝霜也爱捣腾一些点心甜品。

如今终于有了条件,所以她倒是很期待天明之后,见见严府后厨,看看以后如何想办法做好吃的,祭祭自己的五脏庙。

虞凝霜尽情吃吃喝喝,待点第二碗茶汤时才想起严铄。

对方还和嬷嬷们离去时一个样儿,正端坐在婚床上。在纱帐的层层掩映里,他肤色冷白,无喜无悲,像个被供在高台的玉石雕像。

虞凝霜象征性地问:“夫君要喝什么?我给你点。”

玉像便被两个字砸出了裂痕。

“……你叫我什么?”

严铄骤然看向她,清绝眸光曜在荧荧煌煌的烛火里,分不出你我。

“夫君呐。”

虞凝霜咽下口中枣泥饼,疑惑地瞥他一眼,“理应如此,难道叫不得?”

严铄抿抿唇,不再说话。

确实如此,他又能说什么?

虞凝霜却忽然来了精神数落他。

她将声音压得极低,气势却足。

“你我既然扮做夫妻,就做戏做全套啊!方才对拜,夫君怎么拜得不情不愿?要不是喜娘机灵,这事儿怕就要传到母亲耳中。”

虞凝霜已经完全沉入角色中,左一口“夫君”,右一句“母亲”,因此她想起方才严铄差点露馅的举动才格外生气。

没人能耽误她赚钱。

甲方本人也不行。

“本来是为了母亲欢喜,若是让她知道夫妻不睦,徒增她老人家烦忧。那这假成婚不是适得其反?”

“我知你不是真娶我,自不指望你真对我好,只是外人面前还是装一装罢?”

虞凝霜越说越激动,想着必须要让严铄现在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免得以后出岔子。

她忍痛撂下手中糕饼,敛着裙摆疾步到严铄面前,蛾眉半蹙,端的是义正辞严,近乎质问。

“你说是不是,夫君?”

严铄看着她旋动的裙摆,仍如在夏湖水中一般凌波摇漾,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可同时,似有一股没由来的赌气在他胸腔聚起,连此时的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许久以后,当严铄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何赌气的时候,那时的虞凝霜,却已经连一句“夫君”也懒得再叫,只等着与他和离了。

而此时的严铄,犹然不知日后无数的懊悔、心痛和日久经年的酸嫉。

他只被一种隐匿的、报复一样的情绪驱动着,敲开了床头的暗格,从里面拿出一纸文书。

虞凝霜接过一瞧,面色一变,眼前一亮。

放妻书!

寻常妻子若是在新婚之夜得一份放妻书,只怕要么自绝明志,要么和夫婿拼个你死我活。

但是虞凝霜显然非常满意严铄的这份大礼,不仅巩固了他们愉快诚信的合作,还预示了她自由自在的未来。

粗粗一读,这放妻书写得倒也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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