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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8章 陈默带着小蓝一起去暗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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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凌龙一惊,她敏锐地察觉到,陈默这次从中央党校培训回来,整个人对苏家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原来根子出在苏清婉身上。

“哥,在京城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之前从没跟我细说过,你和苏阿姨怎么了?”蓝凌龙急忙问道。

陈默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背对着蓝凌龙。

窗外漆黑的夜色,将他的倒影拉得格外修长而孤寂。

过了好一会儿,陈默才回过身,看着蓝凌龙,把他在京城同苏清婉之间的矛盾一五一十告诉了她。

一讲完,陈默看着蓝凌龙说道:“小蓝,我快四十岁了。”

“我不再是那个二十出头,可以为了所谓海誓山盟不顾一切的小年轻!”

“我父亲刚走不久,我肩上扛着对老人的养老送终,扛着对组织的重托,扛着江州几百万老百姓的发展!”

“我要的是能够踏踏实实柴米油盐,相濡以沫过日子的家庭。”

“而不是一个需要我时时刻刻哄着、迁就着、还要提防着丈母娘暗中算计的世家千金!”

听到陈默掏心掏肺的这番话,蓝凌龙的心也狠狠揪在了一起。

她忽然明白了陈默心中的苦与痛,世人都羡慕陈默能得省委书记千金的青睐,甚至外人都风传他是豪门的乘龙快婿。

可谁又知道,这个被无数人羡慕的光环,对于一身傲骨的陈默而言,却是一道沉重的枷锁!

“哥,可萱萱她是真心对你的。”蓝凌龙矛盾地说着,“她这次借调来江州,也是为了离你更近一些。”

“正因为她是真心的,正因为她单纯善良,我才更不能害了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跟她交往!”陈默说这些时,眼里满是挣扎与矛盾。

“小蓝,你让我怎么面对她?”

“我见到了她,难道跟她一起畅想未来?我能娶她吗?”

“只要苏阿姨在一天,我们之间横亘的鸿沟就永远填不平!”

“我要是给她一丝希望,把她接进家里来住,她会怎么想?”

“她会以为我们之间扫清了一切障碍,她会越陷越深!”

“还有妈!”陈默说到这里,声音低沉下去,“妈年纪大了,她老人家一辈子在乡下吃尽了苦,大字不识几个,最盼望的就是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看着我成家立业。”

“要是把萱萱接来家里住,省委书记私生女的身份在体制内本就极其敏感,江州市委这帮人哪一个是省油的灯?多少双眼睛盯着翠竹园?”

“一旦传扬出去,说代市长家里住着常书记的千金,官场上的流言蜚语能把这院子给淹了!”

“到时候,妈整天提心吊胆,战战兢兢地伺候一个大小姐,老人家能受得了吗?”

“退一万步讲,要是苏阿姨从京城杀过来,指着我们陈家的门庭说三道四。”

“妈那副身子骨,能经得起这样的羞辱与折腾吗?”

陈默的一字一句,如重锤一般砸在蓝凌龙的心坎上,这是难以跨越的沟壑。

所以,于蓝凌龙而言,她从始至终认定房君洁才适合陈默。

如今,她更加确定这一点。

可如今还不是能让陈默知道房君洁和两个孩子的时候,江州还等着陈默呢。

陈默不是普通人,他是江州市的代市长,正处于政治斗争的风口浪尖;

陈家也不是豪门大族,只是一个历经沧桑,刚刚安顿下来的普通农家。

要让陈默知道房君洁和孩子们的存在,他一定更加痛苦和难以决择。

更何况,陈母对萱萱的成长已经形成,一时半刻,她很难改变。

而且海外,还有那两个流淌着陈家血脉的孩子,那是陈默心头永远无法磨灭的烙印,也是陈家真正的根!

屋子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桌上的那碗莲子百合汤已经彻底凉了。

蓝凌龙默默地伸出手,端起瓷碗后,说道:“哥,汤凉了,我去给你热一热。”

“不用热了,就这样挺好。”陈默伸手拦住了她,端起碗,将微凉的汤水一口饮尽。

甘甜中带着一丝百合特有的微苦,顺着食道滑入胃里,反倒让他的头脑变得格外清醒。

蓝凌龙收起碗筷,抬起头,轻声说道:“哥,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以后萱萱要是再找我,我会把界限划清楚,绝不自作主张让她来家里,更不会在妈面前走漏半点风声。”

陈默看着蓝凌龙,好半天才应道:“小蓝,委屈你了。”

“有些话,我也只能对你讲。”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妈,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你。”

蓝凌龙眼眶一红,重重地点了点头应道:“哥,我知道。”

“不论前面有多难,不论江州的水有多深,我都陪着你一起蹚过去。”

“好。”陈默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色。

大学城的围挡、万成国际广场的挖掘机、何绍基的太极推手、普浩天的规矩敲打、苏清婉的世家牢笼,还有那个不知道如何办的丫头,那张满含泪水与痴恋的面庞……

无数的矛盾,无数的纷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从四面八方向他合围而来。

但他陈默既然选择回到地方,既然选择踏入江州这片深水区,他就早已做好了粉身碎骨的准备。

这晚,陈默强迫自己啥也不要想,倒在床上,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他太累了。

第二天,陈默带着蓝凌龙去了江州的云埠街。

没坐公车,两个人走着去的。

从市政府后门出来拐进小巷,七拐八拐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空气里的味道就变了。

热干面的芝麻酱香,油炸臭豆腐的冲劲,烧烤摊子的烟火气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蓝凌龙吸了吸鼻子后说道:“哥,这味儿够冲的。”

“这才是江州。”陈默笑着接了一句。

云埠街比他想象的还要挤。巷子窄得两个人并排走都勉强,头顶的电线密密麻麻像蜘蛛网,两边的房子老旧得厉害,有些墙面的石灰已经剥落了大片,露出里面发黑的砖。

但巷子里的人气很旺,到处是吆喝声、骂人声、讨价还价声,一个卖鱼的大嫂跟隔壁卖菜的大爷因为占了半尺摊位正在对骂,嗓门大得整条巷子都听得见。

“跟永州完全不一样。”蓝凌龙小声说。

“码头文化,”陈默边走边看,“火辣,冲,不服输。”

他们路过一个茶馆,门口坐着几个光膀子的老头在下棋,旁边围了一圈人在支招,声音比棋子落盘的声音还大。

再往前走,一个修鞋的老师傅蹲在墙根底下,手机放着本地的楚剧,咿咿呀呀的唱腔和巷子里的吆喝声搅在一起,乱中有一种奇特的生气。

蓝凌龙一边看着,一边说道:“这地方有意思,活得糙但活得真。”

陈默没接话,但心里认同。

这就是码头上长出来的人,粗粝但有筋骨。

走到一个十字路口的时候,一个大排档的老板正在门口支桌子。

五十来岁,光头,膀子上有一道旧伤疤,围裙上沾满了油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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