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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8章 陈默带着小蓝一起去暗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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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陈默和蓝凌龙两个人穿着干干净净的衬衫走过来,一眼就看出不是本地人,大声喊了一句:“哎,你们俩,哪来的?来干嘛的?”

蓝凌龙回了一句:“市里搞调研的,来看看情况。”

老板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他们两眼,然后一拍大腿:“嘿,市里来的?好,先坐下吃碗面再说。”

“码头人的规矩,先吃饭后谈事。”

不由分说就把两碗热干面端了上来,芝麻酱浇得满满的,上面撒了一把葱花和酸豆角。

陈默没客气,坐下来拿起筷子拌了拌,吃了一口。

面筋道,酱香浓,确实是正宗的码头味道。

“好吃吧?”老板叉着腰站在旁边,一脸得意,“我这摊子开了二十年了,整条云埠街的人都在我这儿吃。”

“确实好吃。”陈默点头。

“那你们来调研啥?”老板拉了把塑料凳子坐下来,“是不是又是拆迁的事?”

“你说说看。”陈默放下筷子看着他。

老板的脸色变了,从刚才的豪爽变成了一种压着火气的沉闷,说道:“拆迁的事都闹了快两年了,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

“调研完就走,走了就没下文。”

“你们这次是第几拨了,我都数不清了。”

旁边桌子上一个穿背心的老头听见了,端着茶缸子走过来,往凳子上一坐后,说道:“又是市里来的?我跟你们说个数,一平米两千八,两千八!”他伸出手指比了个数,“我这房子是破,但这地段值多少钱你们心里没数吗?”

“隔壁万成搞的那个什么国际广场,卖一万五一平!”

“他拿两千八收我的地,转手卖一万五,这叫什么?这叫抢!”

“老李你别激动。”老板拍了拍他肩膀。

“我怎么不激动?”老头越说越气,茶缸子往桌上一蹾,“我在码头上扛了一辈子包,三代人住这里。”

“现在说拆就拆,让我搬去郊区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公交车一小时一趟,买个菜要走两公里,那是人住的地方吗?”

一个四十来岁的妇女也凑了过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就是,我们又不是不同意拆,但补偿得公平吧?”

“我家六十平,按他那个价赔,还不够在新区买个厕所的。”

“我去安置点看过,那房子盖在荒地上,周围连个菜市场都没有,公交车一小时一趟。你让我们老人家怎么活?”

老板在旁边叹了口气:“嫂子说的都是实情。”

“我这摊子也一样,拆了我去哪开?新区那边没人气,摆个摊子一天卖不了十碗面,我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

陈默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他吃面的动作很慢,但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这些人的愤怒不是装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

蓝凌龙坐在旁边,筷子搁在碗上没动,眼睛一直在观察周围,偶尔用余光扫一下巷子两头,确认没有什么异常。

又围过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说着拆迁补偿的事。

有人说隔壁社区补了三千二,有人说靠江那边补了三千五,但云埠街这一片统一就是两千八,理由是“房屋老旧,折损率高”。

“折损率?我那房子是老,但地段在这儿摆着呢!”穿背心的老头又拍了一下桌子。

这时候,人群后面挤过来一个跛脚的老人,六十多岁,拄着一根竹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

他挤到陈默面前,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递了过来。

“小同志,帮帮忙,帮我把这个交给上面的人。”老人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我寄了三封了,都没有回音。”

蓝凌龙下意识地想替陈默挡一下,但陈默抬手制止了他。

他接过信,打开看了一眼。信是手写的,字迹工整但纸张已经泛黄了。

内容很详细,列举了拆迁补偿的各项不公,包括评估标准不透明、居民代表没有参与听证、安置房选址偏远配套缺失等问题。

信的最后一段写道:“万成置业通过城建局赖局长低价拿地,补偿标准由万成单方面制定,居民没有任何议价权。”

后面还附了几张手抄的土地公示文件对比,红笔圈出了数字差异。

陈默把信仔细看完,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老人家,这封信我收到了,一定转到该到的地方。”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闪了一下光,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一句:“谢谢你,小同志。”

陈默站起来,跟大排档老板结了账。

老板死活不收钱:“市里来的人吃碗面还要什么钱?你们把事儿办了就是最大的面钱。”

陈默还是掏出二十块钱压在碗底下,老板看到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摆了摆手没再坚持。

陈默拉着蓝凌龙离开了,两个人走出巷子,拐到江边的堤岸上。

江风吹过来,把刚才巷子里的闷热和油烟味一扫而空。

蓝凌龙没有说话,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文档给陈默看。

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十几条,全是刚才居民说的关键信息。

“记得挺全。”陈默扫了一眼。蓝凌龙跟了他这么多年,做事越来越老道了,该记什么不该记什么,心里门儿清。

“哥,这个万成置业在大学城那边也出现过。”蓝凌龙说。

“嗯。”陈默点头应着。

两个人打了一辆车,上车后,陈默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是他之前让人调出来的信访办积压信件目录清单。

一百多封,全部是这片区域的居民投诉拆迁补偿问题的。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蓝凌龙在旁边探头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哥,这些信件的处理状态你注意到了吗?”

陈默停下翻页的手,每一封信的右上角都盖着一个红色的印章,上面写着“已办结”。

一百多封信,全部是“已办结”。

但刚才那个跛脚的老人说他寄了三封,都没有回音。

大排档老板说来了一拨又一拨的人调研,调研完就没了下文。

那个穿背心的老头说从来没有人跟他们谈过补偿标准的事。

“已办结”三个字,盖得整整齐齐,红得刺眼。

陈默的目光沉了下来。一百多个家庭的诉求,全部被三个字打发了。

没有人上门核实,没有人跟居民谈过,没有人解决任何一个问题。

但在档案里,一切都已经“办结”了。

“小蓝,”他把文件合上,声音很平但很重,“明天你去一趟信访办,把这些已办结的信件原件全部调出来。”

“我要看办结报告,要看签字人,要看处理流程。一份都不能少。”

蓝凌龙点了点头应道:“明白。”她顿了一下又问,“哥,这事背后站着的人,级别不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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