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这洋人是想被凌迟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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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这洋人是想被凌迟了!
在达尔文之前,其实已经有一些博物学家提出过「人类可能是由猴子变的」这一猜想,只是没有经过系统的论证。如法国博物学家布封在《自然史》中注意到人与猿在身体结构上高度相似,甚至提出「人和猿可能有共同祖先」。但他用词谨慎,没有明确说人由猿演化而来。
法国生物学家拉马克则在《动物哲学》中,明确主张人类可能由某种猿类演化而来。
他认为环境变化导致习性改变,猿类可能逐渐直立行走,变成人。这是科学史上较早的「人猿同源」观点。
达尔文所做的,只是围绕这一观点系统地提供证据、提出合理的机制。
这一观点哪怕是在如今的西方都鲜有人知、鲜有人认可,更别说如今的清朝了。
因此当魏源看到了这句写出了千古未有之胸襟、无比大气磅礴的「人猿相揖别」后,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反而还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是在思考这一句究竟是何意味。
等读到「只几个石头磨过,小儿时节」这两句时,魏源依旧似懂非懂,不过大致意思他还是明白的,莫非是在说上古时期?此语虽俚,却将上古一笔写尽,小儿时节」,是说人类初生如婴孩?
后面「铜铁炉中翻火焰,为问何时猜得,不过几千寒热」几句似乎是证明了魏源的这种猜想,可这句不过几千寒热」未免显得太过轻狂,华夏出现至今方才有千年历史,此人竟然说不过?这未免把中土三坟五典、三代法物都看得轻了。写的竟然如此大胆。
只不过看到了后面那几句,魏源那因修佛而逐渐死寂、平静的心却是像突然被人用针扎了好几下一般,刺的他胸口生疼,甚至说开始流血————
「人世难逢开口笑,上疆场彼此弯弓月。流遍了,郊原血。」
这漫长的几千年大部分人都过著怎样的生活呢?纵观漫长的封建历史,老百姓安居乐业的日子总是很难得,大多数时候大家都不得不拿著武器上战场,和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相互厮杀,整个原野到处是千千万万的普通人流的血。
魏源这一生历经鸦片战争、太平军、官场倾轧,见过镇江城破,见过高邮城外尸横遍野。这两句仿佛一下子就揭开了他内心的伤疤,也让他想到了另外一首词:「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阙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千百年来,有人读史读的尽是帝王将相、才子佳人,读的心潮彭拜、恨不能加入其中,但对于一位拥有一颗博大、悲悯的心的词人来说:「一篇读罢头飞雪,但记得斑斑点点,几行陈迹。」
一篇读罢头飞雪!
如此历史,读来又岂能不令人心情忧愤?
而对于这样的历史,又应该如何看待?
「五帝三皇神圣事,骗了无涯过客!」
那些神圣的事迹,都是来骗人的!哪里来的盛世明君、青天大老爷?!
有的只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有多少风流人物?盗跖庄??流誉后,更陈王奋起挥黄钺!」
那还有多少人是风流人物呢?广为流传的盗跖、庄??之后,还有陈胜吴广们站起来奋力挥舞武器反抗不公。
可这几千年来的压迫从来都不是能够轻易改变的,但这一切尚未结束:「歌未竟,东方白。」
这首《贺新郎·读史》米哈伊尔如今读起来仍然觉得大气磅礴、感慨万千,但魏源看到下半阙后,脸色却是一变再变,很快,他就放下纸,一脸严肃地看向了米哈伊尔如此说道:「此词前面说尽人世鲜血,倒也罢了。惟此二句,大逆不道!三皇五帝,乃我中土生民根本,周公孔子所传,岂是骗」字可以抹倒?若此事是骗,则吾等读书人一生所守,又算何物?
盗跖、庄屦,古之大盗巨猾,圣王所讨,此词竟与陈涉并列,称流誉」奋起」!
如此推许,是欲令天下效法陈胜、张角乎?我朝适逢洪杨之乱,若此等文字流传,岂非为长毛张目!
歌未竟,东方白。这词写到天亮,写词的人却只说歌未竟,他到底要唱什么?」
对此米哈伊尔并未多说些什么,只是等著魏源冷静下来。
过了良久,魏源终于缓缓坐下,此时此刻,他的眼中已经没有怒气,只剩一种看透世事的疲惫,他再次缓缓开口说道:「此词,非中土今人所能作。其笔力、气魄,如雷霆过野;其识见,又似贯穿古今。
老夫读词数十年,未见如此章法。然其骨中之意,是欲将一部中国历史全行抹倒,只认血流与造反。此等议论,若说给二十岁的我,或可令我血脉贲张,今日说给六十三岁、皈心净土的我,倒也无话可说————
若老夫晚生五十年,或真愿与作词之人一辩。只是如今,我连与你辩的气力也无多了————」
说罢,魏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这个时候,米哈伊尔才笑著开口说道:「我看过先生的《海国图志》,在提及法兰西的某段历史的时候,如此写到:
当康熙五十三年,其孙登位,纵情背理,丧心灭耻,娼佞弄权,奢用公钱,弁兵败散,国帑空虚。新王嗣位,是时北方亚墨里加之民,与英吉利国交战,王助亚墨里加(美国)战胜,然其饷银渐减,故招爵僧民三品会集,以寻聚敛之法。
国民弃王杀之,七年国政混乱(法国大革命期间)。有臣曰「那波利稔」(拿破仑)
者,武功服众,嘉庆八年登王位,连九年战服四方,恃强武,旋败失位。
先生可知这七年国政混乱时期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有人将其称为革命。」
米哈伊尔眼见魏源似有探究之色,也是很快就继续说道:「先生当知,法兰西旧日也似中土魏晋,有世袭贵族。贵族不纳粮、不服役,还把持各级官府,平民受其压制。大革命起,民众攻陷巴士底狱,随后数月之内,国中议会接连下令,把贵族的免税权、领主权、司法权统统革去,累世的门阀在一夜之间失其凭依。这好比将九品中正、门阀世族一扫而空,不再以出身定尊卑。
他们又仿自古罗马自然法之义,作《人权和公民权宣言》,开宗明义道:人生而自由,权利平等。」这话若译成我中土言语,便是人皆可以为尧舜」,或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泰西人不只说在口上,更把它刻在石上、写进国法。此后无论王公还是乞丐,至少在法律面前,名义上已无贵贱之分。
旧时法兰西文武官职多为贵族把持。革命后,人才选举与军功升迁,尽看本事。这与清朝「布衣将相」或科举取士,颇有几分相似,只是他们更为彻底,连帝王都可问罪。
革命党人同样提出,教育当由国家主持,平民子弟亦可入学。这便如孔夫子有教无类」之理想,由国家推而广之,虽一时未能尽行,但从此开了官学普及的路子。」
「哦?」
魏源听完这些话认真思考了一阵,随后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非我自夸,诸多举措我华夏早有有之,而倘若通过流血造反就能实现,那我华夏何至于像今天这样?据我所知,哪怕是那长毛(太平军)亦有相关国策。」
对此米哈伊尔先是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先生说得是,中土确有近似之语。但恕我直言,中土这些多是圣贤理想、君主恩赐,可予可夺。法国大革命却把平等、财产、法治写进宪法,国王亦受约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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