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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2章 新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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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孙沔被解押入京后,很快,枢密副使、吏部侍郎程戡,也被罢免。

官家给他留了面子,并没有在旨意上对外说明罢免他的原因,但消息灵通的人都清楚,程戡是被孙沔给牵连了。

据查,孙沔累计向程戡行贿黄金一千六百两,南海明珠四斛,前唐名家画作十二幅,除此之外,逢年过节还有不少节敬,经程戡内眷之手收讫。

而也正是因为留了面子,所以官家才将程戡任命为地位略低于枢密副使的宣徽南院使,以观文殿学士的馆职判延州。

宣徽使,分为宣徽北院使和宣徽南院使,乃是唐宪宗元和年间所置,唐朝以宦官充任,总领内诸司使及三班内侍名籍,而五代迄宋,因事简官尊,惯例授予备受官家信任的勋臣外戚,譬如张尧佐。在地位上,宣徽南院使比宣徽北院使略高,但只要是宣徽使,地位就是低于两府相公的,与三司使大略相当。

殿中侍御史吕诲等人上疏,认为按照本朝旧例,宣徽使不是勋臣外戚不曾除授,故而请求追回对程戡的恩命,但官家不允。

程戡罢职,宰执们按惯例拟议由权三司使、权御史中丞、权知开封府中一人补缺,这个补缺顺序是从前到后的,越往前优先级越高。

而蔡襄刚刚升任权知开封府,资历太浅,不予考虑。

实际上,真正有资格的候选人就是权三司使欧阳修以及权御史中丞包拯,官家心仪的人选是欧阳修。不过欧阳修毕竟刚刚升任权三司使,短时间内再次擢升于物议有伤,故而枢密副使的位置就暂时空缺了下来。

至于新的河东路经略安抚使人选,则由宋庠推荐的梁适出任。

梁适是咸平三年生人,呃,用公元纪年的话,就是公元一千年生人,今年是嘉祐五年,梁适刚好整六十岁。

而其父梁颢、兄长梁固均为大宋状元,世称“父子状元”,他本以父荫为官,从开封府工曹小官做起,做到了昆山知县,徙梧州知州对于正常人来讲,都做到知州了,还考什么科举?但梁适比较要强,非要展示一下自己的才学,证明自己并非是靠父兄荫庇才走到这步的。

于是,梁适参加了景祐元年的科举,并顺利考中进士,他也成了宋庠的半个学生,只不过他仅仅比宋庠小四岁而已,所以梁适跟宋庠之间其实是朋友关系。

而此前折继祖派遣折克行去开封,是给朝廷上奏疏请辞的。

折家都在府州割据百年了,折继祖所谓“请辞”,当然是以退为进,意思就是实在是忍受不了孙沔了。等到梁适就任河东路经略安抚使之后,朝廷让梁适具体了解一下情况,梁适便给朝廷上了奏疏,说了折家如何不易之类的话于是朝廷便顺理成章地驳回了折继祖的奏疏,并遣中使持诏安慰。至此,经历了一番大地震之后的河东路上下,总算是渐渐平静了下来。

而整个解盐走私案,在经过彻查之后,从解池监官吏、解州官员乃至包括孙沔在内的河东路相关官员身上,陆北顾共追缴回了价值一百一十三万贯的赃款。

这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数字。

因为,这已经相当于半年多的解盐盐税收入了。

天圣年间,大宋全国盐税年收入约四百万贯,其中解盐盐税年收入约一百五十万贯。

庆历年间,财政因对夏战事极度紧张,所以盐开始涨价,全国盐税年收入升至约五百万贯,其中解盐盐税年收入约二百万贯。

皇祐年间,宋夏战争结束,全国盐税年收入降回约四百万贯,但因范祥改革盐法,推行“盐钞法”,使得改革后解盐盐税年收入并未随之下降,反而稳定在了每年二百万贯左右,解盐盐税因此占据全国盐税的半壁江山。

嘉祐年间,初期因盐钞法废弛,全国盐税年收入与解盐盐税年收入都有所下降,但随着张方平和范祥回到三司,又都恢复到了皇祐年间的水平。

而陆北顾兼任“制置解盐使”,并不仅仅满足于破获解池监的走私案。

他真正要做的事情,是实现他在嘉祐元年时,为张方平所拟的《论川关盐钞法试行事疏》里的构想。陆北顾回到开封时,已是年关将近,东京内外张灯结彩,车马行人皆带着一股匆忙的喜气,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灶糖的甜香。

他并未直接回家,而是让马车先去了三司衙门,这时候还没到下值的点呢。

三司使的值房里,欧阳修正对着文书蹙眉。

见陆北顾风尘仆仆地进来,他放下文书,脸上露出笑意:“子衡回来了?河东之事,辛苦你了,追回如此巨款,实乃大功一件。”

“欧阳公。”

陆北顾把随身携带的卷宗放到了欧阳修值房的书案上,也不寒暄,直接道。

“解池监走私一案,赃款追回虽巨,可暂时充实国库,然此非长久之计。盐政之弊,根深蒂固,若只惩贪腐,不革旧法,犹如扬汤止沸,恐数年之后,积弊重生,犹甚今日。”

欧阳修翻了翻卷宗后,他胖乎乎的身子向后靠了靠,看着陆北顾。

“子衡,你所言何尝不是老夫心中所虑啊!”

他叹了口气,道:“自范计相病退,老夫接手这三司,可以说是如临深渊、如履薄冰,其实老夫也想改革旧法,推出新法,可哪里能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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