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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8章 于金于汤,保之万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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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选点头道:“但问题是,青盐走私对于将领来讲,既是中饱私囊的钱路,也是补贴军用所必须,所以不仅仅是将领,哪怕是

见陆北顾不说话,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晓得你是马上取封侯的真英雄,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在西北办事,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该服软的时候也要服软,别莫名其妙地丢了性命。”

对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有准备一一准备杀人,也准备被人杀。

毕竟,西北的规矩很简单,谁的刀把子硬,谁说话算数。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喝完酒,陆选没再说什么,提着酒壶离开了。

陆北顾独自坐在烛火下,许久未动。

显然,他此次西北之行,面对的敌人很多,不仅有夏军,有私盐贩子,还有不少“自己人”。翌日,陆北顾等人在姚兕、姚麟兄弟率领的八百精骑的护卫下,离开肤施县,向西前往庆州。初春的黄土高原依旧荒凉,河谷两侧的坡地上偶尔能看到零星的麦田,麦苗才刚露出寸许,在风中瑟瑟发抖。

沿途经过的村庄大多贫瘠,土坯房低矮破败,村口坐着晒太阳的老人眼神麻木。

行至午时,队伍在一处河处歇脚。

姚兕让姚麟统领骑卒们饮马、吃干粮,自己则陪着陆北顾走到高处观察地形。

“侯爷,这就是三川口战场了。”

陆北顾目光沉沉地望向眼前这片开阔的谷地。

一三川囗。

三条河流于此交汇,本该是水草丰美之地,此刻却只余荒草妻妻,在料峭春风中起伏如浪,远处的山塬沉默地矗立着。

陆北顾闭上眼,只听得风掠过山谷,卷起沙尘,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二十年前,宋军万余步骑奉诏驰援延州,星夜兼程,人困马乏,就在此地一头扎进了李元吴精心布置的伏击圈里。

他的脑海里,几乎瞬间就浮现出了彼时战场的惨烈画…箭矢如蝗,从两侧山塬倾泻而下,夏军铁鹞子如墙而进,践踏着早已混乱的宋军阵型,血染红了河水,尸体堵塞了山谷。

陆北顾睁开眼,抓起一把泥土,在指间撚开,这才发现,泥土的颜色也较黄土略深一些。

姚兕又带他来到了一处无名坟堆前。

“听说当年战后收敛遗体,很多都找不全了,都被夏人割走了首级去请功,剩下这些,大多是当地百姓埋的,起先还能做个记号,后来坟头多了,也就分不清谁是谁了。”

陆北顾沉默地听着。

过去,关于三川口之战的惨烈,他都只在书中看过,而如今是真的亲身来到了这里,亲眼见到了战场的遗址。

“当年这一败。”陆北顾缓缓开口,“不仅损兵折将,更让朝廷自此对西事心存畏惧,锐气大挫,若非后来范文正公等人竭力经营,这西北正面防线,怕是早已千疮百孔。”

“不过,惧战、避战,换不来和平,退让只会让豺狼觉得你软弱可欺。”

陆北顾看着姚兕:“洮水之役,已经证明了西军将士并非不能战胜夏军,没道理泾原路、秦凤路的西军可以,鄜延路和环庆路的西军便不可以。”

“侯爷说的是!”

姚兕重重点头:“边军儿郎,没有怕死的,就怕、就怕死得不明不白。”

后面的话,姚兕没有说下去,但陆北顾明白。

怕的是庙堂算计,怕的是后方掣肘,怕的是像三川口这样,满腔热血却误入死地。

陆北顾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曾经浸透鲜血的土地,离开了。

“走吧。”他跨上战马,“前人走过的弯路,流过的血,我们得记住。这西北的困局,终归要靠我们自己来破。”

马蹄声再次响起,队伍离开了这片古战场,向着庆州方向而去。

身后,三川口渐渐隐没在烟尘之中,唯有风声不息,如泣如诉。

行了一日一夜,第二日的下午,他们便赶到了大顺城,期间他们还碰到了夏军的游骑,估计是从白豹城那边来的。

白豹城,是横山一线里,夏国最深入宋境的军事据点,控制着东进鄜延、南下庆州的交通要冲,也是双方争夺的焦点。

不过夏军游骑看他们足有近千骑之众,并不敢招惹,乖乖地撤了回去。

来到大顺城城下,看着眼前的坚城,陆北顾也是有些感叹如果历史线不变的话,再过六年时间,就会在这里爆发著名的“大顺城之战”,李谅祚会亲率祖传十万大军围攻此城,还会因为近前督战被射伤,随后因箭伤在第二年英年早逝。

“我记得,大顺城守将,是叫赵明?”

“是,主将叫赵明,副将叫张臣,不过虽然是汉名,但其实都是番将。”

对于这一点,陆北顾倒是不担心。

这两人既然能以番将的身份驻守此地,实际上就说明,他们对大宋的忠诚度其实比汉将都可靠。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两位应该是跟夏国有着血海深仇的番部酋长。

“赵明此人如何?”

“打仗是一把好手。”姚兕道,“听说庆历年间,担任柔远寨寨主,被夏军围攻,硬是带着五百人守了十七天,等来了援军。”

“不过此人贪财。”

姚麟插话道:“未将听说,他在大顺城这些年,没少从过往商队手里收“过路钱’,青盐走私的买卖,他恐怕也沾了边。”

在西北,边将参与走私根本就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毕竟朝廷的军饷时常拖欠,边地又贫瘠,许多将领便靠着这些灰色收入养活部下,甚至中饱私囊。

这种现象,从真宗朝就开始就有了,在公使钱不允许被挪用后,更是早已成了潜规则。

实际上,当年公使钱案为什么闹得那么大?为什么环庆路都部署兼庆州知州滕宗谅放着好好的一方大员不当,直接自毁前程,一把火就把账目都给烧了,以至于“庆历四年春,滕子京谪守巴陵郡”?归根到底,就是涉及到钱的事情干系太大。

滕宗谅自己把账平了,西军上下,尤其是环庆路的官吏将校们,就都被保全了下来。

而陆北顾要动青盐走私,就意味着要动西军将领们的利益,所以陆选才会说那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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