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一切都明了了(1/1)
“叔叔很帅。”好吧,在那种情况下穗穗还能关注人家很帅,长大后非得是个颜控不可。穗穗手指点着下巴,半仰着头认真地想着,“叔叔还有点像溟野叔叔哦。”像溟野?陆隽深和夏南枝对视一眼。是溟西迟无疑了。“那叔叔还跟你说了什么?”夏南枝不想放过细节,这个人终究是敌非友,光明正大出现在穗穗面前,还给穗穗递吃的,夏南枝很难相信他没目的。“没有了,叔叔说会救穗穗的,可他骗人了,穗穗被救了他都没出现。”夏南枝......孟初死死盯着那三人退出病房的背影,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里渗出来,混着消毒水味,在惨白灯光下泛着暗红。她没哭,一滴泪都没流——不是不痛,是痛到喉咙被铁锈堵死了,连哽咽都发不出声。护士刚端着药盘进来,看见她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孟小姐?你手……”“没事。”孟初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却把那只手猛地缩回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黑得发沉,静得瘆人。护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医生说你有轻微脑震荡,肋骨骨裂两处,左臂软组织严重挫伤,背部皮下大面积淤血……你得住院至少两周。”“嗯。”就一个字。护士张了张嘴,想劝她报警,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刚才那群人是谁,她看得清清楚楚。温家、苏林、还有那几个一看就沾着血气的男人……她只是个普通护士,没资格替别人扛雷。病房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时樾,真不管管?她那眼神,跟刀子似的。”“由她去。等她冷静两天,自然知道轻重。”“可她要是真报了警——”“报不了。”温时樾的声音很淡,像在说天气,“监控坏了,烂尾楼附近三个路口的摄像头,昨晚集体失灵。捡瓶子的老头儿耳背眼花,连打人的是男是女都说不清。她没有证据,只有口供——而口供,她现在连完整陈述都做不到。”孟初听见了。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针,扎进太阳穴。她慢慢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上。地板冰凉刺骨,可比不上心里那股寒意。她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洗手间门口,反锁上门。镜子里的人苍白如纸,眼下青黑浓重,头发枯乱地贴在额角,左脸还有一道未结痂的擦伤,蜿蜒至耳后。她盯着镜中那个狼狈不堪的女人,忽然抬起右手,狠狠扇了自己一记耳光。“啪”。响亮,干脆。脸上火辣辣地疼,可她笑了。嘴角扯开,笑得无声无息,眼底却空茫茫一片。她不是孟初了。那个会为温时樾一句“初初,别闹”就收起棱角、把委屈吞进胃里发酵成酸水的孟初,早在昨晚烂尾楼的水泥地上,被活活打死了。现在站在镜子前的,是一个只剩一口气吊着的躯壳,和一颗刚刚淬过毒的心。她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浇在脸上。水流顺着下巴滴落,混着血丝滑进衣领。她盯着镜面氤氲的水汽,忽然伸手,在雾蒙蒙的玻璃上,用食指写下两个字——**温时樾**。字迹歪斜,力透玻璃,水珠沿着笔画边缘往下淌,像一行血泪。写完,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猛地拧紧水龙头。“哗啦”一声,水断了。镜面恢复清晰,映出她冷硬如刀锋的下颌线。她拉开洗手池下方的储物柜——里面只有几卷备用毛巾和一瓶消毒液。她拧开瓶盖,将整瓶75%酒精尽数倒在毛巾上,再把毛巾紧紧攥在手里,用力绞干。回到病床边,她掀开被子,撕开左臂纱布。皮肉翻卷,紫黑淤痕层层叠叠,像一幅溃烂的山水画。她没皱一下眉,把浸透酒精的毛巾按上去。“嘶——”剧痛炸开,她牙关紧咬,额头暴起青筋,却硬是没松手。毛巾吸饱了血水与组织液,颜色越来越深。她换了一条新毛巾,再按,再绞,再按……直到伤口边缘渗出新鲜血珠,才停。这不是自虐。这是清醒。她要用痛提醒自己——别信眼泪,别信道歉,别信“一时冲动”,更别信什么“你先惹的祸”。他们给她划了一条线:跪着认错,就能活;站着讨公道,就得死。可孟初不想跪。她缓缓躺回床上,拉高被子盖住胸口,闭上眼。手机在床头柜抽屉里。昨晚被抢走的包,早被丢在烂尾楼角落,可她记得——自己有三部手机。一部日常用,被抢了;一部加密备用机,藏在公寓书房第三层书架《资本论》夹层里;最后一部,是温时樾送她的生日礼物,银色翻盖,内置定位芯片,他美其名曰“怕你走丢”。她当时笑着收下,说“我永远只往你身边走”。现在想想,多讽刺。那部手机,此刻正静静躺在她病号服内袋里——昨夜混乱中,她悄悄扯断了腕带,把手机塞进了袖口,再借倒地时滑进裤腰,最后趁晕厥前那一瞬,摸进内衣下沿,卡在胸衣侧边暗袋里。温时樾亲手装的追踪器,成了她唯一的活命绳。她没碰它。现在不能。她得等。等他们放松警惕,等他们以为她屈服,等他们……开始庆祝胜利。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幽幽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未知号码。内容只有一行字:【你醒了。我们看到你进医院了。】孟初瞳孔骤然收缩。不是温家的人。不是苏林。也不是那几个表哥。这号码她没见过,可“我们”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她屏住呼吸,指尖悬在键盘上方,迟迟没回。三秒后,第二条消息跳出来:【别怕。我们不是来帮你的。是来告诉你——温时樾三年前就查过你所有背景。包括你母亲临终前签的那份器官捐赠同意书,以及,你父亲当年车祸的原始调查报告。】孟初猛地坐起身,牵动肋骨,疼得眼前发黑。她父亲的车祸?七年前,城西高速匝道口,一辆黑色轿车失控撞向护栏,司机当场死亡。警方定性为疲劳驾驶,结案。可她记得清楚——父亲那天根本没开车。他是坐地铁去公司开会的。那辆黑色轿车,是温家名下企业注册的用车。车牌号她至今记得:A88612。她曾去交警队查过档案,被告知“资料损毁,无法调取”。她也问过温时樾。他说:“初初,过去的事别揪着不放。你爸走得体面,别让谣言玷污他。”体面?孟初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仰起头,硬生生咽了下去。第三条消息来了。【你父亲没死。他被温远扬的人带走了。活到现在。】孟初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她想回问,想质问,想嘶吼,可最终,只敲出两个字:【在哪?】对方沉默了整整四分二十三秒。久到孟初以为信号中断。然后,一张照片发了过来。模糊,晃动,像是偷拍。画面里是一个昏暗地下室,墙壁斑驳,水泥地面湿冷反光。角落堆着几台老式医疗设备,其中一台心电监护仪屏幕亮着,绿色波纹平稳起伏。镜头缓缓下移。一只瘦骨嶙峋的手搭在床沿,手背上插着留置针,皮肤松弛发黄,布满老年斑。但那只手的无名指根部,有一颗褐色小痣——芝麻粒大小,形状像只展翅的蝴蝶。孟初的呼吸停了。她母亲说过,她父亲左手无名指上,有只“飞蝶痣”,是胎里带来的。她七岁那年,父亲教她折纸飞机,她就是盯着那颗痣,一边数一边笑。照片右下角,时间戳:**今天凌晨2:17**。第四条消息弹出:【温远扬每月派人给他注射镇静剂,剂量刚好维持他半昏迷状态。他能听见,能感知,但说不出话,动不了。温家需要一个“已故”的孟建国,好让你彻底断了退路,死心塌地跟着温时樾。】孟初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只手,盯着那颗痣。她没哭。可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片水痕,像一场无声的暴雨。原来她不是孤女。原来她父亲没死。原来她这七年,守着一座空坟,孝敬着一张伪造的死亡证明,还对着杀父仇人喊了七年“伯父”。她慢慢把手机翻过来,背面朝上,压在胸口。那里跳得剧烈,像要撞碎肋骨。她忽然想起温时樾昨晚说的话——“得饶人处且饶人”。呵。原来饶人的,从来都不是她。是温家。是他们高高在上施舍怜悯,是他们手握生杀予夺,是他们把她的命当草芥,把她的痛当笑话。她闭上眼,再睁开时,眸底最后一丝温度也熄灭了。她掀开被子,赤脚下地,走到窗边。窗外是医院后巷,垃圾车刚运走一车医疗废料,几个清洁工蹲在阴凉处抽烟。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缓缓驶过,车窗降下一半,露出温时樾的侧脸。他正低头看手机,唇角微扬,似乎刚收到什么好消息。孟初静静看着。直到那辆车消失在街角。她转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支圆珠笔,又撕下一页病历纸。笔尖落在纸上,沙沙作响。她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像刻碑:**温时樾,季韵淑,温远扬,苏林。**写完,她在每个名字后面,画了一个小方框。然后,拿起圆珠笔,狠狠戳破第一个方框——温时樾。墨点爆开,像一滴凝固的血。她盯着那个黑窟窿,低声说:“你教我的。”“什么叫,斩草除根。”手机震了一下。第五条消息:【今晚十点,老码头B3仓库。只准你一个人来。带身份证。别报警,否则,孟建国的心电图,下一秒就会变成直线。】孟初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嘴里,嚼碎,咽下。苦涩,带着铁锈味。她走回床边,重新躺下,拉上被子,闭上眼。三分钟后,护士推门进来,发现她已睡熟,睫毛湿漉漉的,像刚哭过。护士轻轻叹了口气,放下一杯温水,又悄悄把窗帘拉严实了些。孟初在黑暗中睁着眼。她没睡。她在数心跳。一下,两下,三下……数到第一百零八下时,她听见隔壁病房传来苏林娇滴滴的撒娇声:“时樾,人家想吃你剥的橙子嘛……”温时樾低笑:“好,给你剥。”孟初嘴角微扬。剥吧。慢慢剥。等她把你们所有人,一层一层,连皮带骨,全都剥干净。她慢慢抬起左手,用拇指指甲,在右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道。不深,只破了点皮。血珠渗出来,细小,殷红。她盯着那点血,无声地笑。笑得眼泪再次滚落,砸在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她忽然想起七岁生日那天,父亲抱着她坐在阳台秋千上,指着天上最亮的星星说:“初初,人这一辈子,总得守住一点光。哪怕全世界都黑了,只要心里那盏灯不灭,你就不会迷路。”那时她不懂。现在懂了。那盏灯,从来不在天上。在她自己手里。而她,终于学会了——怎么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