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小灰似乎还蹲在脚边摇尾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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蕊父亲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二叔从门外晃了进来，手里攥着半瓶苞谷酒，往门框上一靠，阴阳怪气地开了腔：“哥，不是我说你，都是兄弟，能办的就办，别推三阻四，这么多年大家可都看着呢，你在林业站干了这么多年，手里会没点办法？怕不是忘了当年我们俩兄弟挤在半间茅草屋里，是谁省下半碗红薯饭给我们吃了。”

这话像根细针，精准扎在蕊父亲最痛的那处软肋上。他看着站在一处的两个人，忽然就懂了：哪是什么堂小叔自己找上门要木料，从最开始要“好木料”的那一刻起，这就是二叔早就布好的局。他要的根本不是那十二根杉原木，他是要把蕊父亲架在火上烤：要么你破了规矩丢了工作，要么你落个忘恩负义、连自家亲人都不肯帮的骂名。

二叔这样一提醒，蕊父亲心里窝着一团火，记得那是堂小叔的母亲，蕊父亲的伯母确实是在曾经在父母去世时接济过他们两弟兄。

但这话由自己的亲亲兄弟对自己说出来，实又不太应该，难道他没有吃吗，要记情份，他不得也是应该算在内么。

那天，蕊父亲是黑着脸从林业站走回家的，掌灯的时候，他坐在堂屋那两张爷爷奶奶的遗像底下，烟一根接一根地抽，烟蒂扔了满满一土碗。

蕊站在门边看着他弯下去的后背，忽然就想起墙上遗像里爷爷潭水一样沉静的眼睛，好像隔着几十年的岁月，正落在他这个十三岁就扛起家的孩子身上。

窗外，那隔壁陈家的老梧桐在他家的院子里被风刮得哗哗响，远处巷口传来二叔和堂小叔碰酒的吆喝声，那声音飘进院子里，混着堂屋的烟味，苦得人咽不下口水。

蕊那时候就悄悄攥紧了拳头，离高考只剩不到三个月了，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考出去，给父母争口气，让这些欺负蕊家的人看看，蕊家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到时候发达了，给父母到别处另买一套小院，离开这个浸满了陈年怨怼的院子，让那些溅在木板壁上的狗血，再也沾不到自己家人的衣角。

蕊的书桌就摆在堂屋侧边的小厢房里，木板壁薄，外面说句什么话都能透进来。她把课本摊开在桌上，笔尖落在模拟试卷上，耳边总免不了飘进院坝里婶娘们凑在一起的碎话。

总有那么一些说东道西的人，真以为父亲在林业站工作就什么事都可以干，不要说父亲老实，还能力不足，就算有能力，就堂小叔那种就想多占便宜的思想也是要不得的，父亲确实也是办不到的。

有人说蕊父亲在业站干了这么多年林业工作，给自家堂兄弟批点木料都不肯批，摆明了是就是不想办这事，有点权利就不认人。

实际上父亲的那点权利是无法满足他们的需求的。

还有人说得更离谱，说他私下把紧俏木料批给了外人，收了不少好处，连举报信都递到县里去了。

这些话像细毛雨，没声没息地往衣领里钻，凉得人后颈窝发僵。

蕊知道，都是因为父亲人过于实在憨厚，容易被人利用和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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