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西墙夜烬断寒香(1/2)
戌时三刻,西墙。
疤脸和云苓带着人,把值夜的腰牌跟号角交给了铁老七和陆九。
疤脸搓了搓冻僵的手,声音压得很低:
“七哥,九哥,今晚不对劲。”
“西墙这一片,静得瘆人,连往日那些飘来荡去的影子都不见了。”
“千万留神。”
铁老七接过冰凉的铁牌,用力拍了拍疤脸的肩。
他咧嘴笑了笑,牙齿在昏暗中显得有些黄:
“疤脸,把心放回肚子里。”
“少主把最要紧的哨位交给我和老九,那就是信得过咱。”
“咱们哥俩守了半辈子夜,什么幺蛾子没见过?”
他掂了掂手里的刀,
“甭管来的是什么,总得先问问这口刀。”
陆九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收紧皮甲的系带,对着疤脸点了点头。
那双总是半眯着的眼睛,像夜里的枭,缓缓扫过墙外。
雾气比前半夜更浓了,沉甸甸地堆在荒原上,什么也看不清。
两人顺着墙根的阴影往前走。
靴子踩在松动的砖石上,咯吱,咯吱。
铁老七走在前面,隔几步就用刀鞘敲一下墙壁。
笃,笃。
声音在空荡荡的城墙上回响,传出去老远,又空空地弹回来。
这是老卒子的习惯了,探路,也驱邪。
陆九跟在他后面三步远。
他的脚步很轻,耳朵却竖着。
墙外本该有些声音的——虫豸在石缝里爬,野鼠窸窸窣窣,甚至游魂拖沓的步履。
但今夜,什么都没有。
只有风穿过箭垛空洞时,那一声长一声短的呜咽。
太静了。
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烽燧台到了。
这夯土垒的三层台子,塌了半边顶,在黑夜里像个残缺的巨人。
铁老七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先一步踏了进去。
一股陈年的尘土味混着霉味扑面而来。
他举起手里的气死风灯,昏黄的光晕推开一小圈黑暗。
底层空荡荡的,只有几块垫了干草的木板,一个早就冷透的火塘。
墙壁上的影子被拉得很长,随着灯焰微微摇晃。
陆九跟了进来。
他先仔细检查了门后的插销,又走到那扇窄小的木窗边,摸了摸窗棂。
然后,他转身,踩着吱嘎作响的木梯,上了二层。
二层更冷。
风从几个破开的垛口灌进来,呜呜作响。
他挨个垛口向外望。
雾气翻滚,像灰色的海。
什么也看不见。
他站了一会儿,鼻翼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空气里除了尘土和霉味,好像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很淡,几乎抓不住。
像是什么陈年的香料,又带着点清冽的冷。
他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转身下了楼。
铁老七已经靠着墙坐下了。
他掏出怀里那个扁扁的牛皮酒囊,拔开塞子,仰头抿了一小口。
一股劣酒特有的辛辣气在阴冷的空气里散开。
他把酒囊递向陆九:
“老九,来一口?驱驱寒。”
陆九摇了摇头,在他对面坐下。
手一直按在刀柄上。
铁老七也不在意,自顾自又喝了一小口。
他抹了抹嘴,声音低了下来:
“老九,你说……咱们真能在这儿站住脚吗?”
“我看那姓种的城主,皮笑肉不笑的,不是个好相与的。”
“这鬼地方,比咱们当年待过的死牢还荒。”
陆九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在刀柄上摩挲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少主在,我们就在。”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斩钉截铁,
“站住了,杀人。”
“站不稳,也杀人。”
“没什么不同。”
铁老七嘿地笑了一声。
“也对,是这么个理。”
他把酒囊又递过去,
“不过,有件事我琢磨着有点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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