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骨潮吞路(2/2)
铃声与草木灵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淡绿色的光罩。
疯狂扑来的骨潮,动作终于渐渐迟缓。
那些挥舞不休的骨手,慢慢停下了撕扯与抓挠。骨节里缠绕的扭曲残魂,在铃声与草木气息的安抚下,原本空洞狂暴的眼神,竟稍稍有了一丝清明。痛苦的嘶吼,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像是迷途的孩童,终于听见了归家的召唤。
狂暴的骨潮,终于被强行稳住。
就是现在!
盲刃眼神一冷,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黑衣破碎,露出手臂上布满的古老咒纹,青筋暴起,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他双目紧闭,魂视锁定骨潮最密集、最薄弱的位置,手中断刃高高举起,然后——狠狠横扫!
刃风不带半分杀气,却精准、狠厉、决绝。
“斩!”
轰!!!
一刀落下,大片骨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骨屑。里面被困的残魂,发出一声凄厉却解脱的哀鸣,在铃声与草木气息中,稍稍消散,归于虚无。
一刀、两刀、三刀……
盲刃如同来自幽冥的杀神,一步不退,刀刀致命。
崩碎的骨手越来越多,骨潮被硬生生斩开一条血淋淋的生路。
“走!”盲刃沉声暴喝,声音不容置疑。
阿铃立刻扶住早已吓得腿软的青禾,三人不敢有半分停留,顺着被斩开的生路,发足狂奔。
身后,骨潮在短暂的平静后,再次被胎源的力量唤醒,变得狂暴无比。无数骨手疯狂追赶、嘶吼、拍击,阴风呼啸,骨节轰鸣,像是整片地狱都被惊动,要将三人彻底拖入地底,永世囚禁。
他们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狂奔。
脚下白骨打滑,数次险些摔倒,被身后追来的骨手抓到。阿铃紧紧握着铜铃,持续催动灵力,维持着安魂咒与定心根的力量;盲刃断刃开路,不断斩落追上来的骨手;青禾咬着牙,死死抓住阿铃的衣袖,用尽全身力气奔跑。
不知狂奔了多久,不知跑出了多远。
直到身后的骨潮嘶吼越来越远,越来越弱,疯狂晃动的大地渐渐平息,漫天挥舞的骨手,终于缓缓缩回地底,塌陷的白骨大地,慢慢恢复平静。
死寂,再次笼罩天地。
三人再也支撑不住,齐齐瘫坐在冰冷刺骨的白骨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青禾脸色惨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没喘上来,嘴角缓缓溢出一缕黑血。他浑身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神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恐惧,声音沙哑颤抖:“刚才……刚才我差点以为……我们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阿铃连忙扶住他,指尖搭上他的脉搏,眉头皱得更紧:“你灵力透支过度,又被阴煞入体,别再说话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铜铃。
铃身依旧冰凉,刚才注入的定心根残灵,已经彻底耗尽,化作飞灰。铜铃上的安魂符文,此刻黯淡无光,像是也被刚才那片骨潮吓破了胆。
阿铃眼神凝重,声音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不是普通的骨潮……更不是意外。”
盲刃缓缓收刀,黑衣上沾满骨屑与黑气,他却毫不在意。他站在原地,依旧紧闭双眼,魂视望向骨潮退去的方向,声音平静得可怕,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它在试探我们。”
“它知道,我们要去古禁。”
阿铃心头一沉:“胎源……已经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
盲刃轻轻点头,语气淡漠,却字字诛心:“它在玩。”
风再次吹过白骨平原,呜咽作响。
像是猫捉老鼠前,漫不经心的戏弄。
这第一劫,骨潮吞陆,不过是一场开胃的小游戏。
真正的绝望,还在前方等着他们。
三人沉默不语,坐在无边白骨之上,望着前方依旧弥漫不散的阴雾,心中一片冰凉。
前路,是更深的骨墟,更浓的阴邪,更恐怖的胎源。
而后路,早已被骨潮吞没,无路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