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玄水不侵(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黑潮,还在翻涌。
那六臂、三对翼、黑焰环首的怪物,立在黑潮之上,六条手臂,一下又一下地挥舞。
每一挥,便有更多的黑雾,更多的灾厄,朝着这片天地,倾泻而下。
玄武分身,龙首狰狞,象足踏水,还在死死地顶着。
技能【玄水滔天】。
石长河立在黑色巨禽之上,反手一招。
轰!
又是一道几千丈高的墨绿水墙,自半空凭空炸起,迎着那翻涌而来的黑潮,狠狠拍了下去。
水与烟,在半空相撞。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起初,是墨绿色的水浪占了上风。
那水墙厚重得像凝固的碧玉,一头撞进黑潮里,将那浓稠的黑雾,生生撕开一道又一道口子,水浪翻卷,黑雾四散。
可很快。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水浪撞散的黑雾,并没有退去,反而像一群活过来的黑色虫子,顺着水浪的缝隙,一缕一缕,钻进了墨绿色的水里。
呼。
只是一缕。
那一缕黑雾,一进墨绿的水墙,便像一滴浓墨,进了清水。
墨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水墙里,飞快地洇开、扩散。
一缕。
十缕。
一片。
短短几个呼吸,那道几千丈高、厚重如碧玉的墨绿水墙,颜色,一寸一寸地,暗了下去。
墨绿,化作深青;深青,化作漆黑。
待那道水墙,重新在半空铺开的时候——
它,已经成了一道黑色的水墙。
玄武的水,竟被那黑雾,生生染成了黑色。
“什么?!”
石长河那双眯缝着的眼睛,骤然睁开。
他活了这么多年,跟着玄武,见过无数污秽,蚀骨的毒、腐魂的烟,可玄武的水,厚重、清净,向来是万邪不侵。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玄武的水,会被人染成这个颜色。
“嘻……”
黑潮之上,那怪物尖声笑了起来。
“好叔叔。”
“你以为,就凭这几滴水,挡得住侄儿的灾厄?”
石常庆六条手臂,同时往前一压。
“。”
那道被染成漆黑的水墙,去势不减,反被黑潮裹挟着,朝着下方的战场,朝着那一片密密麻麻的银甲骑士,狠狠砸。
不只是水墙。
半空之中,那些被黑雾染黑的水,化作了一场黑色的雨。
哗啦啦。
黑雨,铺天盖地,从天而降。
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整片黑色的海。
“快躲!”
“这雨不对劲!快撑起盾……”
阵中,一名银甲骑士的将领,厉声嘶吼。
可那黑雨,太密了,太广了。
它不是向一个人,十个人。
它向了整片旷野,整片战场。
第一滴黑雨,在了一名骑士的肩头。
嗤。
只是一声轻响。
那名骑士肩头的铠甲,连同铠甲底下的血肉,像被烧红的烙铁,按进了蜡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消融。
“啊!”
惨叫声,刚刚炸开,便戛然而止。
黑雨,已经将他整个人,彻底吞没。
待那黑雨稍稍一缓。
那名骑士,还“站”在原地。
可他的身躯,已经空了。
大股大股黑色的肉泥,顺着铠甲的缝隙,汩汩地,淌下来,在脚下,积成一摊。
铠甲之内,那活生生的血肉,那五脏六腑,那筋骨血脉,已经尽数化开。
只剩一具空荡荡的铠甲,和铠甲里头,一具森白的、干干净净的骨架,还保持着抬头望天的姿势。
铠甲的边角,挂着几片被雨水浸透的、黑色的衣料。
那是他贴身的衣物。
血肉化了,骨头还在,衣物,也还在。
一个。
十个。
一片。
黑雨所过之处,成片成片的骑士,被吞没,被化开。
没有血花,没有挣扎。
只有一连串“嗤、嗤”的轻响,像滚烫的水,泼进了厚厚的雪堆。
那些穿着布甲的惩戒骑士,更是连半点阻挡都没有。
黑雨一,布甲、披风,被浇得透湿,紧紧贴在身上;布甲底下,那温热的血肉,以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速度,飞快地消融、坍塌。
最后,布甲、披风,连同里头一具干干净净的白骨,轻飘飘地,塌在泥水里。
衣物还保持着人形。
风一吹,那身空荡荡的衣袍,贴着白骨,缓缓地,塌了下去。
就连那些骑士胯下的异兽,也没能幸免。
黑雨浇在兽躯上,庞大的凶兽,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兽皮、血肉,飞快地消融,最后,“哗啦”一声,塌成一地白骨,连那身鞍鞯,都浸在黑色的肉泥里。
黑雨,还在下。
黑水,在旷野上,越积越深,从脚踝,没过膝盖,又没过腰。
那是一片黑色的、黏稠的、沸腾的水。
水里,无数的生命,正在被一点一点地化开。
银甲、白骨、空衣,在黑水里沉沉浮浮,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只剩那场黑色的雨,哗啦啦,哗啦啦,下得没完没了。
黑潮之上,那怪物六条手臂,还在挥舞,尖笑着。
他已经分不清,眼前被黑雨吞没的,是谁。
他只知道,这满是虚伪、满是辜负的人间,正在他的脚下,一点一点,化作灾厄。
半空之中。
石长河立在黑色巨禽之上,那张沉寂如水的脸,第一次,彻底沉了下来。
他低头,看着脚下那片黑色的、沸腾的水,看着水里无数沉沉浮浮的白骨与空衣。
那双沉寂了几十年的眼睛里,翻涌的,是滔天的怒意,也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
普通的玄武之水,已经挡不住了。
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久,这片黑雨,便要将城外的一切,连同他这位玄武大将军,一起,化进泥里。
“好……好得很。”
石长河忽然低低地,吐出几个字。
他缓缓抬起手。
“既然你要看真正的灾厄……”
“那老夫,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水。”
嗡。
石长河反手,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口本命精血,混着他体内的玄武之力,被他朝着半空,狠狠喷了出去。
“玄武。”
他声音低沉,一字一顿。
“玄……水……”
吼!!
半空之中,玄武分身那龙首,猛地昂起,发出一声贯穿天地的咆哮。
它那双沉寂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了一层幽幽的、深不见底的光。
天赋,【玄水】。
这是玄武,镇守北天、镇压水脉四百年,最深的一缕天赋。
只见玄武分身那庞大的身躯,体表翠绿的龙鳞,一片一片,亮起了幽深的水光。
紧接着。
它的脚下,原本那片被染黑、被污染的水,开始剧烈地翻涌。
呼。
一股水,自玄武脚下,缓缓升起。
那不是寻常的水。
那水,一出现,半空里,竟传出了一声沉闷的、沉甸甸的巨响。
像有什么极重、极重的东西,被人从极深、极远的地方,一寸一寸,拖了出来。
那是来自大荒的水。
是这个世界,还是一片混沌大荒的时候,天地之间,最早的那一缕水。
它没有颜色,或者,是一种深得发黑、又透着幽幽青光的颜色。
它不透明,沉沉的,稠稠的,像熔化的玉,又像凝固的铅。
最可怕的,是它的重。
一滴。
只是一滴玄水,自半空坠。
铛!
那一滴水珠,在下方的旷野上,竟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大地,被那一滴水,生生砸出一个十几丈宽的深坑,坑底的泥土,被那一滴水的重量,压得向四周龟裂、塌陷。
一滴水,重若千钧。
这就是大荒之水。
它的密度,高得难以想象,同样一碗水,大荒之水,比寻常的水,重了何止百倍。
而更可怕的是——
这玄水,万污不侵。
呼!
一股玄水,缓缓铺开,迎上了那翻涌而来的黑潮。
黑雾,一沾上玄水。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能蚀骨、能染水、能熔化一切的黑雾,一进玄水,竟像一缕烟尘,进了滚烫的油里,被那沉甸甸的玄水,硬生生挡在了外头。
黑雾,进不去。
它们在玄水的表面,疯狂地翻涌、侵蚀,可那玄水,沉沉的,静静的,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别污染,连一缕黑线,都渗不进去。
大荒之水,是天地间最早的水,是万水之源。
在它面前,石常庆这区区几缕黑雾,连给它染色的资格,都没有。
不仅如此。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