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8章 方圆之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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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彦说杀,人就到了。
风停了一瞬。
独孤天川没看见他怎么动的。
他眼睛一直盯着,可那身黑衣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淡了一淡,像一滴墨化进了夜里,再凝出来,已经到了他左肋前,剑尖点着他的腰。
不深不浅,隔着一层皮。
他往后让,剑跟着来。
他退得快,那剑尖不快不慢,始终贴着他的腰,像认得路。
叮的一声,他拿小臂磕开剑尖,火星在眼前一闪。
他磕得极准,顺着剑脊往外一带,是《真武战诀》里最省力的巧劲,搁在玄吾那样的重剑上,这一带能把人带个趔趄。
可真彦的剑没歪。
剑没歪,人也没动,像他那一记巧劲使在了空处,使在了水上。
他小臂上反而一麻,一缕寒气顺着磕剑的地方钻进来,在他皮里走了一圈,骨头缝里都凉了。
力气不小,脑子也有。真彦退开半步,黑剑垂着,像个看戏的看客,可惜,没用。
你知道你差在哪儿?他拿剑尖朝地上画了个圈,就差在这一圈里。
独孤天川没接话。
他在感受,从头到脚地感受。
他打小练拳,师父讲过一句话,拳打人,先打人的神。
自从年前那一遭后,他能感到自己的进步,更能感到自己这副肉体的强悍。
就如年前在南宫家族那次,陈闯明明境界和他相仿,但他却完全能够压制。
不是说他比对方境界高,而是,他就知道,仿佛这是天生的。
其实,这是朝彻进入了本源的一种最具象的表现方式。
朝彻,彻的是自己,把自己这具身子,这副神识,从头到脚看个明白。
玄吾他们三个,真气再厚,走的也还是这一步。
可真彦不一样。
他站在那里,四周那十来丈的地方,就有了东西。
不是杀气,杀气独孤天川见得多了,而是一种说不清的。
他眼睛看着真彦,神念却告诉他那儿有两个真彦,三个真彦,每一个都像真的。
风从左边来,吹到那片地方,先慢了一慢,他脚边的血洼,水面平得不正常,映不出天顶的月亮。
朝彻修自身。
见独修方圆。
这八个字陡然间浮现在他心头。
这是南宫家的顾老对他说过的话,但他一直没有明白,但今夜他算是见着了。
眼前这个叫真彦的九菊大师兄,半只脚已经踏进见独,神念已经能从身子里放出来,铺在身边那一小片地方。菊瓣就是他放出来的神念落的脚,一瓣一个桩,桩与桩连成界。
界里的规矩,他说了算。
说你慢,你就慢;说你偏,你就偏。
这不是功夫,这是另一样东西。
想明白了?真彦看着他,嘴角那点笑带着怜悯,想明白也晚了。你们华夏人总爱讲什么境界、讲什么宗师,讲了几千年,讲出一群只会吹牛的东西。我在京都看过你们那些所谓大师的录像,看一个,笑一个。
支那种的功夫,说到底就是两个字,他剑尖一抬,笨,硬。
笨,是练不开脑子;硬,是除了挨打没别的本事。
他说着,剑又递了过来。
这一剑比头一剑慢,慢得清清楚楚,独孤天川看得分明,侧身就躲。
他算得很好,肩、腰、脚一齐动,闪的是剑刃走空的那条线。
身子让过去了,剑没碰着他。
可那柄剑像长在后头,他让成了,肋下还是一凉。
他低头看,右肋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道口子,血珠子成串地往下滚。皮肉之伤,不伤筋骨,可他自己知道,自己没躲开。
在这片地方,他眼睛看见的、神念算准的,都不算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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