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惊悸动(1/2)
黑暗没有尽头,但脚步停不下来。像有一根无形的线,牵着我这具轻飘飘的躯壳,往更深的混沌里走。
然后,毫无预兆地,我“进”了一个地方。一个空间本身发生了置换。前一秒还是虚无,下一秒就有了粗糙的水泥地面,有了昏暗闪烁、接触不良的惨白灯光,有了回荡在巨大空洞空间里、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乐。
不是电视上那种欢快的、赢冰箱彩电的闯关音乐。这是另一种。低沉的电子嗡鸣夹杂着金属摩擦的锐响,间歇有类似野兽喘息或婴儿断续啼哭的采样,一下下捶打着耳膜和心脏。它在明确地告诉你:这里,有代价。很危险的代价。
闯关?我茫然地看着前方。视野里出现了扭曲的通道、晃动的吊桥、泛着诡异油光的水池,还有一些看不真切、但形状绝不友善的障碍。影影绰绰,还有其他人在移动,沉默,迅速,像受惊的鱼群。
我被推搡着,不由自主地开始“完成任务”。很简单的指令,出现在脑海里,或者浮现在某些闪着红光的标识上:搬动那个箱子,穿过那片摇晃的板子,按下十米外那个红色的按钮。
身体在动,思绪却浮在上面,冷冷地看着。总觉得不对劲。每一个看似简单的动作背后,都像连着看不见的丝线,丝线那头,是张着嘴的深渊。
后来,我们被分成了两人一组。随机搭配。和我一组的是个陌生人,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他紧紧靠过来,想寻求一点依靠或商量。
但我只觉得更危险了。这种捆绑,这种被迫的联结,在这种地方,意味着责任,意味着拖累,意味着你的生死可能系于另一个完全陌生、且自身难保的人。
就在某个转弯,某处灯光特别昏暗、监控(我感觉到有无数眼睛在看着)似乎也有个死角的瞬间,我用了点力,挣脱了那个同伴下意识抓紧我袖子的手,像一尾滑溜的鱼,猛地拐进了一条岔路,头也不回地逃了。
心跳如擂鼓,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那恐怖的背景音乐似乎更清晰了,追着我。我不知道要去哪,只知道必须离开那个“闯关”的流程,离开那些分组,离开被安排好的“游戏”。
逃了很久,也可能只是一小会儿。时间在这里是粘稠的。等我喘着气停下来,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
像……城堡?高大、阴森、石砌的墙壁,墙上挂着熄灭的烛台,描绘着晦暗壁画的穹顶。我顺着冰冷的旋转楼梯往上跑,木质楼梯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层,两层……我跑到了三楼。
三楼是一条长长的、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两侧是厚重的木门,紧紧关闭。安静得可怕,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我才惊觉,身边多了一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怎么出现的?毫无声息,就像他一直站在那里,只是我从前的盲点。
我转头看他,血液好像瞬间凝住了。
一张熟悉又遥远的脸。初中同学。那个……我记得的。那时候他喜欢班上一个很耀眼的女生,总是悄悄看她。而我,不知天高地厚地,心里某个角落,偷偷装下过他清瘦的影子。很淡,像早春的薄雾。
后来怎么了?好像有一次,在放学后空荡荡的教室,或者某条回家的岔路口,他察觉了什么,很认真地对我说:“你别喜欢我。我喜欢的是她(那个女生的名字)。”
那时同学们背后叫他什么来着?对,“娘炮”。很长一段时间,我懵懂地以为那是他爸爸的名字,还奇怪为什么大家要这样不礼貌地叫别人父母的名字。直到后来,某个瞬间,我才真正明白那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可他其实只是说话声音细一点,人长得清瘦白皙,动作有时不那么“虎气”而已。
将近二十年了。我几乎忘了这个人,忘了那段模糊的好感。
可现在,他就站在我身边,穿着我们初中时那种蓝白相间的校服(奇怪,我刚才怎么没注意),模样一点没变,清秀,瘦削,眼神还是少年人的清澈。而我低头看看自己,不知何时,也变成了十几岁时穿着校服的样子。这里……时间真的静止了,凝固在了青春期的某一刻。
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里面有久别重逢的惊讶,有深藏的温柔,还有一种……灼热的爱意?他轻轻牵起我的手,手掌微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