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娇俏苗瑶玉(2/2)
“账本在哪?”
“在…在我床下暗格里。”赵大有下床,哆哆嗦嗦挪开床板,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有个小木匣。他打开,取出一本账簿,和郝铁拿到的那本形制一样,但更厚。
郝铁接过,快速翻看。这本账记得更详细,不仅有“山石”,还有其他货物:丝绸、茶叶、药材,甚至还有盐引。时间跨度两年,涉及金额惊人。每一笔后面都有代号,收货方多是“江上月”,发货方有“云间客”“山里人”“船老大”等。
“这些代号代表谁?”
“我不知道,账本是中间人给的,我只负责记。但…但我有一次偷听到中间人打电话,说‘江上月’是…是按察使大人。”
按察使!
郝铁心中一震。按察使司掌管一省刑名、监察,权力极大官员。如果按察使是这张网的头目,那就难怪王东山案被压下了,难怪走私能畅通无阻。
“哪个按察使?姓什么?”
“姓…姓郑,郑文渊郑大人。”
郑文渊。郝铁记下这个名字。三个月前新到任的按察使,朝廷新派,与本地官场尚无瓜葛——他之前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新派,而是这张网在朝廷里的靠山,专门派来接管局面的。
“中间人是谁?怎么联系?”
“是…是知府衙门的师爷,姓孙。平时都是他传话,有急事就去城东‘悦来茶馆’,找掌柜的说‘买二斤雨前龙井’,掌柜的会安排。”
孙师爷。李知府的亲信。怪不得李知府被拿捏得死死的,身边人就是眼线。
郝铁合上账本,收入怀中。有这本账,加上赵大有的口供,足够掀翻这张网了。但还不够稳,必须拿到那艘船上的货物作为物证。
“赵监,想活命吗?”
“想!想!”赵大有连连点头。
“那就按我说的做。”郝铁盯着他,“第一,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照常当值。第二,明天天黑后,你去悦来茶馆,告诉孙师爷,说货已安全送到,但路上遇到官兵盘查,险些暴露,建议暂停一次交易。第三,把这个——”郝铁从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下在孙师爷的茶里。无色无味,半个时辰后发作,像急病猝死。”
赵大有吓得一哆嗦:“这…这是…”
“放心,不是毒药,只是让他昏睡两天。”郝铁冷冷道,“孙师爷一倒,他们就少了一个传话的,会乱阵脚。你一五一十告诉我,他们怎么应对。”
“可…可要是被发现了…”
“你不做,现在就得死。”郝铁刀又抵上来。
“我做!我做!”赵大有赶紧接过药粉。
“记住,你全家的性命,就在你自己手上。”郝铁收起刀,走到窗边,“别耍花样,我能悄无声息进来,就能悄无声息取你性命。”
说完,他推开窗,翻身而出,消失在院墙外。
赵大有一屁股瘫坐在地,看着手中的药粉,浑身抖如筛糠。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真的没有退路了。
郝铁离开赵大有的家,没有回翠烟楼,而是直奔城东悦来茶馆。他要先踩点,看看这个联络点的情况。
悦来茶馆在城东主干道上,门面不大,但生意不错。郝铁在对面摊位要了碗馄饨,边吃边观察。茶馆里人来人往,掌柜的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睛滴溜溜转,很机灵。伙计三个,都年轻力壮,不像普通茶博士。
郝铁吃完馄饨,又绕到茶馆后巷。后面有个小院,门紧闭,但能听到里面有人声。他记下位置,离开。
回到翠烟楼,已是午时。西施三人见他安全回来,都松了口气。
“怎么样?”苗瑶玉问。
郝铁简要说了经过,取出那本新账本:“这是赵大有的私账,比我们那本更详细。按察使郑文渊是幕后主使,孙师爷是中间人,悦来茶馆是联络点。”
“郑文渊?”西施蹙眉,“我听过这个名字,曾是兵部侍郎,因牵扯一桩旧案被贬,后外放为按察使。没想到…”
“兵部。”郝铁明白了,“怪不得能搞到军械。他在兵部有旧部,这条线恐怕经营多年了。”
“现在我们怎么办?”小蝶问。
郝铁铺开纸,画出关系图:“郑文渊是头目,孙师爷是联络人,赵大有是执行人,李知府是被胁迫者。那艘船是运输线,黑风寨是转运点,最终买家未知,但能走私军械的,不是叛军,就是敌国。”
“你想一网打尽?”西施看着他。
“是。”郝铁点头,“但凭我们几个不够,需要借力。”
“借谁的力?”
“巡按御史。”郝铁说,“按大梁律,巡按御史代天巡狩,有先斩后奏之权。而且巡按御史直属朝廷,与地方官员无瓜葛,郑文渊的手伸不到那么长。”
“你知道巡按御史在哪里?”
“知道。”郝铁眼中闪过一道光,“一个月前,朝廷派了新任巡按御史出京,巡视东南各省。按行程,这几天应该到我们邻省了。我只要把证据送过去,他一定会来。”
“可怎么送?郑文渊肯定在各地都有眼线,信件出城就会被截。”
“不走驿站,不走商路。”郝铁看向西施,“走江湖。”
西施明白了:“你要我送?”
“是。”郝铁点头,“你武功好,轻功佳,熟悉江湖路数,能避开官道关卡。从这里到邻省巡按御史行辕,快马三天,你四天内送到,可否?”
西施沉吟片刻:“可以。但你要留在这里,太危险。”
“我有分寸。”郝铁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里面是他连夜写的密信,附上了账本关键页的抄本、腰牌拓印、布片,以及赵大有的口供,“这封信,务必亲手交给巡按御史林大人。他若问起,就说‘故人之后,代师问安’。”
“故人之后?”西施接过竹筒,“你认识林御史?”
“我师父救过他的命。”郝铁简短道,“他看到这句话,会信的。”
西施不再多问,将竹筒贴身收好:“我何时动身?”
“现在。”郝铁道,“越快越好。郑文渊很快会知道货被劫的消息,到时候一定会全城戒严,再走就难了。”
“好。”西施起身,对苗瑶玉和小蝶点头,“你们保重。”
“西施姐姐小心。”苗瑶玉眼圈红了。
小蝶也道:“一路平安。”
西施笑笑,从后窗翻出,几个起落,消失在街巷中。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郝铁看向窗外,天色阴沉,似要下雨。
“要变天了。”他喃喃道。
“郝公子,”苗瑶玉轻声问,“我们接下来做什么?”
“等。”郝铁说,“等赵大有下药,等孙师爷倒下,等他们乱。然后,我们去见李知府,给他最后一个机会。”
“李知府会帮我们吗?”
“他必须帮。”郝铁目光冰冷,“因为郑文渊一旦知道事情败露,第一个要灭口的,就是他。”
话音刚落,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苗瑶玉到窗边一看,脸色大变:“是官兵!把楼围起来了!”
郝铁心中一震。这么快?
“从后窗走。”他当机立断。
三人刚要从后窗翻出,门被砰地踹开,十几个官兵冲进来,刀枪森然。为首的是个都头,满脸横肉,目光扫过房间,落在郝铁身上。
“郝铁?”都头冷笑,“有人看见你昨夜潜入知府衙门,行刺未遂。跟我们走一趟吧。”
行刺?郝铁明白了,这是郑文渊的反击。先给他安个罪名,抓进大牢,灭口就容易了。
“你们敢!”小蝶挡在郝铁身前,“无凭无据,凭什么抓人?”
“凭这个。”都头举起一张纸,上面画着郝铁的肖像,,不然,格杀勿论。”
官兵们刀枪上前,寒光闪闪。
郝铁握紧短刀,脑中飞快计算。硬拼,能杀出去,但苗瑶玉和小蝶不会武功,必死无疑。投降,进大牢就是死路一条。
两难之间,他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熟悉的鸟叫——那是西施的暗号,表示“信已送出”。
郝铁心中一松。信已送出,西施安全了。只要她见到林御史,一切就有转机。
而现在,他要做的,是活下去,活到援兵到来。
“我跟你们走。”郝铁松开短刀,举起双手,“但她们是无辜的,放她们走。”
“郝公子!”苗瑶玉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