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郝铁的笑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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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便告辞走了。西施站在门口，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像这冬日的天，清朗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日子继续过着。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台州的海风变得温润，念慈堂门前的柳树发了新芽。西施站在柜台后面，望着门外的春光，心里忽然觉得，那些惊涛骇浪的日子，好像真的过去了。

那天傍晚，郝铁从码头回来，带了一坛酒。他进门时，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今天码头上有艘船，是从天津来的。船老大说，魏良卿在天津被抓住了，锦衣卫拿的人，已经押回京城了。”

西施怔了一下：“真的？”

“真的。”郝铁道，“船老大说，魏良卿在天津躲了一个月，想偷渡出海，结果被锦衣卫堵在码头上了。他反抗，被打断了腿，现在押在囚车里，往京城送呢。”

西施站在柜台后面，沉默了很久。她想起那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想起那扇黑漆木门，想起刀疤脸在巷子里恶狠狠的目光。她想起徐谦信里的话：“魏良卿此人，心狠手辣，比魏忠贤更难对付。”

但她终究还是被抓住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西施深吸一口气，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接过郝铁手里的酒坛：“今晚，我们喝一杯。”

郝铁笑了：“好。”

夜里，念慈堂关了门，三人坐在后院的堂屋里，点着油灯，摆了一桌简单的菜。郝铁把酒坛拍开，倒满三碗。周怀瑾端起碗，看着西施：“这一碗，敬台州，敬念慈堂，敬我们这一路走过来的日子。”

西施端起碗，跟他碰了一下，喝了一大口。酒是台州本地的米酒，甜丝丝的，带着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放下碗，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像这春夜的天，清朗又踏实。

郝铁也端起碗，喝了一口，道：“西施，魏良卿被抓了，阉党也倒了，东南的税案也查清了。以后，是不是就太平了？”

西施想了想，道：“太平不太平，不好说。但只要念慈堂的灯还亮着，只要台州的百姓还愿意相信，日子就会一天天好起来。”

周怀瑾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西施身上，像是有什么话要说，但终究没有开口。

夜渐渐深了。西施收拾了碗筷，把油灯吹熄，回到自己的屋里。她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心里像这春夜的天，清朗又宁静。她想起台州的暴雨，想起夜海里的颠簸，想起京城灰蒙蒙的天色，想起御书房里明黄色的龙袍。

她想起老周临终前握着她的手，想起徐谦被带走时那平静的眼神，想起郝铁冒雨送信的背影，想起周怀瑾在钱塘江边攥着信纸、指节发白的样子。

她攥着那枚铜钱，心里默默道：周少爷，念慈堂的灯，一直亮着。你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