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穿弘时19(2/2)
胤禩继续说:“图里琛的供词,您亲耳听了。弘历自己的话,您也亲耳听了。他说先帝因他而得位,这话是真是假,我们不知道。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顿了顿,目光幽深:
“他确实说过这话。不止一次。对很多人说。这话传到先帝耳朵里,先帝什么反应?没有反应。为什么没有反应?因为不敢有反应。为什么不敢?因为弘历手里有把柄。”
雅尔江阿的眉头皱了起来。
胤禩的声音更轻,却更清晰:“那把柄是什么,图里琛替他说出来了。至于有没有证据——简亲王,外面那些人传话,需要证据吗?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一个足够吓人、足够猎奇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是弘历自己亲手写的。他写了十年,到处讲,到处吹。现在,这个故事被人讲回来了。只不过这一次,讲故事的人,不是他。”
雅尔江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八爷,您就不怕……这些话传到皇上耳朵里?”
话一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皇上?哪个皇上?雍正已经死了。
胤禩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简亲王,您这话问得好。这些话传到谁耳朵里?传到先帝耳朵里?先帝已经听不见了。传到新君耳朵里?新君还没定呢。传到弘历耳朵里?”
他端起凉透的茶,轻轻抿了一口:“他听见了,又能怎样?他能出来解释吗?他能说‘我没杀康熙爷’吗?他解释了,有人信吗?”
雅尔江阿说不出话来。
胤禩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阴沉沉的天。
“简亲王,您知道我最佩服弘历什么吗?”
“什么?”
“他最擅长的,就是给自己挖坑。挖一个不够,挖两个。挖两个不够,挖十个。他那些话,那些自吹自擂的话,那些给自己贴金的话,每一句,都是一把铲子。他挖了十年,终于把自己埋进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雅尔江阿:“而我们,只是在他埋好自己的坟头上,轻轻踩了两脚。”
而宗人府深处,弘历的牢房里。
弘历蜷缩在角落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若有若无的人声。他不知道那些人具体在说什么,但他知道,他们在说他。
一定是在说他。
说的,一定是那些他永远无法反驳的话。
他抬起头,望着那扇小小的天窗。天窗外,是漆黑的夜,看不见一颗星。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想喊,想叫,想冲出去告诉所有人——你们说的那些,都是假的!都是图里琛编的!都是八叔害我的!
但他喊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没有人会信。
他那些话,说了一夜,说了十年,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信了。
可现在,那些话,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刀。
他闭上眼睛,把脸埋进膝盖里。
牢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远处,那若有若无的人声,还在继续。
像是在给他唱一首,永远不会结束的——送葬曲。
事情已经铁证如山。
图里琛证词和“弘时”的指控严丝合缝,弘历自己却连辩解的话都组织不起来。
弘历的身份比较高,所以新召开的、共商国是的八旗会议在复核这件事,别误会,不是复核“要不要处死弘历”,是复核“如何处死弘历”。
弘历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样,但他还保持着最后的自我认知:皇阿玛就是喜欢我,这一切都是诬陷。被陷害而死,我的历史评价会好的。但这种自我认知也没保留几天,因为,这天,弘皙作为宗室来探监了。
这天,弘历正躺在牢房里发呆,突然听见了几声狱卒的话:“拜见理亲王。”
接着,弘历就看到了他不想看见的脸。
35岁的弘皙走到了牢房门口,隔着围栏,对弘历说:“弘历啊,你为何要杀了皇阿玛呢?现在,外面都在传,十三叔也是你杀的,就连康熙爷都死于你的毒手。”
弘皙叫胤禛“皇阿玛”是胤禛特许的,他一开始还挺抗拒,但后来也就顺口了。
但弘历可听不得这话,他自认为是最正统的。
“什么‘皇阿玛’?那是我的皇阿玛!”
“是是是,我知道是你杀了皇阿玛。”
弘历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扑到栅栏边,双手死死抓住冰凉的铁栏。
“你胡说什么?!我没有杀皇阿玛!是图里琛杀的!是他诬陷我!”
弘皙站在栅栏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张与胤礽有七分相似的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是嘲讽,而是一种……怎么说呢,像是看一只被关在笼子里、还在拼命扑腾的麻雀。
“图里琛诬陷你?”弘皙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那他为什么要诬陷你?他图什么?图死得快?”
弘历的嘴唇哆嗦着:“他……他一定是被人指使的!是八叔!是胤禩!他——”
“八叔?”弘皙打断他,轻轻笑了一声,“弘历啊,你这话说出来,自己信吗?八叔被圈禁多年,刚刚放出来,手上哪来的势力指使图里琛?图里琛是先帝的心腹,凭什么听一个废王爷的话?”
弘历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弘皙看着他这副模样,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离栅栏更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弘历啊,我今天是来探望你的。毕竟咱们也算堂兄弟,你落到这步田地,我总要来看看。”他顿了顿,“你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吗?”
弘历的瞳孔微微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