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胤禩10(2/2)
那个疤脸将领当场怒吼一声:“你胡说!为了军费?老子在西北打仗,一年军费多少,老子心里有数。河南一省的钱粮,能顶几个月军费?你为了这点钱,就能说出‘卖儿卖女是自愿’?你让那些战死沙场的兄弟怎么想?他们的婆娘孩子,也是‘自愿’的?!”
将领走到胤禛后方的位置,士兵拦住他,没让他上去打杀胤禛,但尽管如此,将领还是做出了下一个举动——
他将自己的脑袋往前凑,大喊着:“阿其那!你回头看看你老子我!知道这伤疤怎么来的?那是你换了个不懂装懂的草包,瞎指挥,老子被准噶尔的蛮子砍的!要不是军医有本事,今天老子都看不到你这熊样!阿其那,你有脸说军费?你少算几个八字,派那些外行来搞事情,哪里需要僵持,哪里需要那么多军费?”
殿内瞬间炸开了锅。
那疤脸将领被两个士兵死死拽住,却还在拼命往前挣,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涨得通红,像一条蜈蚣在额头上蠕动。他指着胤禛,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知不知道,就几个月前,西北死了多少人?老子那个营,一百三十七个兄弟,回来的不到三十个!为什么?就因为你这个狗皇帝派了个算命的来当将军!他连马都骑不稳,就会拿着罗盘看风水!老子们在前线拼命,他在后面算吉时!吉时到了再冲锋?去你妈的吉时!”
将领的怒吼还在殿中回荡,他的脸凑得极近,那道从眉骨斜劈到下巴的旧伤疤几乎要贴到胤禛的后脑勺。侍卫们手忙脚乱地把他往后拽,他却像一头发了疯的牛,梗着脖子,双眼赤红,嘴里还在骂:“你回头看看!看看老子这张脸!看看那些死在西北的兄弟!你算的什么八字?你派的什么将领?你还有脸说军费?你少算几个八字,少换几个草包,老子们早就打完仗回家了!”
胤禛被这突如其来的咆哮吓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缩,却被身后的侍卫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他只能僵在那里,听那个将领的唾沫星子喷在自己后脖颈上,听那些刀子一样的话扎进耳朵里。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殿中其他人,有人的脸上露出了解气的神情,有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快意,有人低头不语,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那个将领被拖到了殿门口,还在回头嘶吼:“阿其那!你记住了!老子这条命是军医救的,不是你施舍的!老子在西北拼命,不是为了让你坐在京城说‘卖儿卖女是自愿’的!”
声音渐渐远去。殿中重新安静下来,但那安静比刚才的喧嚣更让人窒息。
胤禛跪在那里,脊背微微佝偻,像一棵被雷劈过的枯树。他的脸上,那种强行维持的“镇定”已经碎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像是困惑,又像是……茫然。
他想起自己写下那道圣旨的那个下午。田文镜的奏折摆在案上,说河南灾情已平,百姓踊跃输将,请将免征的钱粮照常收缴。他看了一眼,觉得田文镜办事妥当,便提笔批了个“可”,又加了一句嘉奖。至于“卖儿卖女”的事,他听说过,但那又怎样?灾年卖儿卖女,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岂是他一个皇帝能管的?何况,那些百姓既然肯卖,想必也是自愿的,不然谁能逼他们?
他当时真这么想的。现在,被那个疤脸将领当面唾骂,他忽然觉得,自己当时……是不是漏掉了什么?
“不对。”他猛地掐灭了这个念头。“朕是皇帝,朕做的都是对的。那些百姓,若是真不想卖,谁能逼他们?田文镜是能臣,他说踊跃输将,那就是踊跃输将。朕没有错,朕从来没错……”
他在心里反复念叨着这几句话,像是在念一道护身符。可那道裂缝,已经在他坚不可摧的心理防线上撕开了一道口子,无论如何都合不上了。
这时候,胤禟见胤禛表情艰难,一直看胤禛不顺眼的开口补刀了:“阿其那,你草菅人命这也不是第一次了。雍正二年,浙江海水倒灌,八哥和老十三,都说建议新修一个堤坝,你说了啥?你说修堤坝的钱会被八哥和我捞一笔,所以你不修。”
胤禟四处看了一圈,发现众人都有些麻木了。确实,这事,大家都记在心里。
胤禛是个很保守的人,把“重农抑商”“商人是低贱的、威胁统治稳定的”“老九和商人打交道,所以老九也是低贱的”这些话早就内化了,他听到胤禟开口贬低他,立马回瞪了一眼,想要说点什么。
但胤禟没给他机会,开口继续说:“本来你这个理由也算合情合理,但是呢?你怕八哥和我拿钱,所以你手底下除了八哥跟我,是没别人了吗?你完全可以派其他人,比如老十三去负责工程,可是事实是你直接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