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胤禩12(1/2)
雅尔江阿坐在长案正中,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此刻,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疲惫的、洞穿一切的平静:“阿其那,雍正二年的事情,已经很久了,我们暂且不论,就说今年发生的事——你方才说,那话是‘不得体’,是‘为了军费不得已’。那老夫问你:灾情过去后,你可曾查办田文镜瞒报?你可曾抚恤那些卖儿卖女的人家?你可曾下旨,今后再有灾荒,不得如此?”
胤禛张了张嘴。他什么都没做。灾情过去后,他只觉得“此事已了”,便去忙别的事了。至于田文镜,他依然信任,依然重用。至于那些卖儿卖女的人家,他从未想过要抚恤——既然“是自愿的”,抚恤什么?
雅尔江阿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缓缓点了点头,那点头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确认后的沉重。
“你不必说了。”他转向殿中众人,声音沙哑却清晰,“诸位都看见了。阿其那方才那番话,乍听有理,细思全是漏洞。隆科多之事,他宁可割地也要杀人;兄弟之事,他赶尽杀绝;八字选将,他拿将士的命当儿戏;而那圣旨,雍正二年的和今年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胤禛身上,那目光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温度。
“那两道圣旨,他解释不了。因为那不是‘不得已’,那是他心底里的话。他真觉得,百姓卖儿卖女,是自愿的。他也真的觉得,不信鬼神的人,遇到什么都是活该的。”
殿中一片死寂。胤禛跪在那里,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因为雅尔江阿说的是事实——他当时,确实是这么想的。
弘历站在大殿左侧,脸色比胤禛好不了多少。他看着父亲跪在那里,被一个将领当面唾骂,被简亲王当众驳斥,被所有人用那种眼神看着——那眼神里,有厌恶,有鄙夷,有冷漠,唯独没有敬畏。
他忽然想起自己那些年说过的话:“皇阿玛是因为我才得以称帝的”“我是隐形太子”……那些话,他从前觉得是事实,是理所当然。可现在,看着父亲这副模样,他忽然不确定了。如果父亲真这么不堪,那他的“隐形太子”,又算什么呢?一个暴君的继承人?一个冷血皇帝的接班人?
他不敢再想下去。
胤禩站在一旁,一直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快意,也没有悲悯。他只是看着,看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四哥,如何在众人面前,一层一层地被扒掉那层“圣君”的皮。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但他没有立刻开口,因为还有一件事,需要有人来做。
他看向那个被拖到殿门口、还在喘着粗气的疤脸将领,又看向殿中那些沉默的、愤怒的、如释重负的面孔,最后,他的目光落在胤禛身上。
“阿其那,”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你方才说,你是有苦衷的。本王信。因为本王实在想不通,一个正常人,怎么能说出‘卖儿卖女是自愿’‘不信鬼神所以活该’这种话。”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冰冷的了然。
“唯一的解释是——你已经不是正常人了。你这八年,一直有个人在控制着你。那个人整天自称‘隐形太子’,说你的皇位是因他而得。你不敢动他,因为你已经尾大不掉。那些恶政,那些割地,那些卖国,甚至那道圣旨,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
他转身,面向殿中所有人,声音陡然拔高:“那个人,就是你的好儿子,弘历!”
胤禩的话音落下,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弘历身上。
弘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是那种普通的苍白,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近乎透明的死灰。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像一根被狂风折断了脊梁的芦苇,摇摇欲坠。
“八叔……八叔!”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沙哑、尖锐、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颤音,“您……您不能血口喷人!我……我何曾控制过皇阿玛?!那些话,是皇阿玛自己说的,是皇阿玛自己写的!跟我有什么关系?!”
他越说越急,声音越来越高,像是要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可在场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