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天王张献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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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文思和利类思在大西军营里待了快一年了，跟上上下下的人都混了个脸熟，张献忠给他们封了天学国师的官衔之后，两人在营中走动便没人拦着。
从将领到士卒，见了他们都拱拱手叫声国师，他们来中国的目的本就是传教，如今有了官身护着，便放开了手脚。
这几个月来，两人在南京城里城外四处布道，吸纳教众，从营中的将官到城里的百姓，凡是愿意听他们讲天主道理的都记名在册算是入了教。
桂王朱由榔是去年张献忠拿下南京时被俘的，他父亲朱常瀛几年前在衡阳被刘处直俘虏过一回，后来放了回京，又带着他南下到了南京。
朱常瀛去年病死了，朱由榔便袭了桂王的爵位，张献忠进了南京之后，把明朝的宗室抓了一批，朱由榔也在其中。
张献忠没杀他但也没放他，就圈在营中一处院子里住着，门口派了兵守着，不许他出院子半步，朱由榔每天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听到营中传来刀兵声便心惊肉跳，生怕哪一天张献忠想起他来，一道令下就把他拖出去砍了。
安文思看中了朱由榔的亲王身份，一个活着的明朝亲王入教，对传教事业来说是天大的招牌。
他托了营中一个跟桂王府有些往来的将官引荐，进了朱由榔住的院子，朱由榔起初对洋人有些戒备，但安文思谈吐温和，汉话说得相当不错，又不像大西军的将领们那样粗声大气，几次走动下来，朱由榔便对他有了些信任。
安文思跟他讲天主、讲灵魂、讲死后的事，朱由榔在恐惧和孤独中听了这些道理，竟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他这些日子正缺一个精神寄托，天主教恰好填了这个空子，两人一拍即合，安文思便说动了朱由榔受洗。
行礼那天，院子里设了一张桌子，桌上供着一盆清水、一支蜡烛和一个铜十字架。朱由榔穿了一身素净的袍子，跪在桌前，手里捧着一份安文思替他拟好的悔罪奏章，高声念了一遍，大意是承认自己从前拜邪神、行恶事，如今诚心悔改，求上帝赦免。
念完之后，安文思把奏章接过去，就着蜡烛的火苗点燃了，纸灰飘起来，落在水盆里，安文思用手指搅了搅，然后问朱由榔：“愿不拜邪神否？愿不行恶事否？愿恪守天条否？”
朱由榔连声称是，安文思便从大盆里舀了一杯清水，浇在朱由榔头顶上，一边浇一边说：“洗净从前罪恶，除旧生新。”
水顺着朱由榔的额头淌下来，滴在他的衣襟上，他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等水浇完了才睁开眼，对着十字架磕了三个头，受洗结束后，安文思给朱由榔取了一个教名叫康斯坦丁，而王后则叫玛利亚。
朱由榔受洗的事在大西军中传开了，张献忠听说之后觉得好奇，把安文思叫去问了一通。
安文思不敢隐瞒，把洗礼的仪式一五一十讲了，张献忠听完之后哈哈一笑说道：“这个有意思，咱老子也想看看上帝是什么样的。”
他转头对身边的亲兵说道：“去，把那个谁，桂王是吧，把他叫来，咱老子问问他。”
朱由榔被叫来的时候腿都是软的，以为张献忠要杀他，结果张献忠只是问了几句受洗的事，朱由榔哆哆嗦嗦地答了，张献忠听完点了点头，对安文思说道：“你也给咱老子洗个礼”
安文思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之前不敢主动给张献忠做洗礼，这位大西王脾气乖张，翻脸比翻书还快，万一哪句话惹他不高兴了，脑袋搬家就是一句话的事。
可如今张献忠自己开了口，他当然欣喜若狂，有了张献忠做榜样，以后传教就会快的多了，安文思恭恭敬敬地问道：“大西王阁下可愿遵天主诫命，不行恶事，恪守天条？”
张献忠大手一挥：“行行行，你说啥就是啥，赶紧给咱老子洗礼，洗完以后就答应你以后不干坏事。”
安文思便让人备了一盆清水，在营中大堂上摆了十字架和蜡烛，张献忠坐在椅子上，安文思问一句他答一句，答得漫不经心。
等到安文思舀了水往他头顶上洒的时候，张献忠缩了一下脖子，水顺着他的额头淌到脸上，他抹了一把笑了笑：“凉的，还挺提神！”
灌完了水，安文思念了一段经文，张献忠站起来拍了拍衣裳，对左右说道：“行了行了，咱老子现在是天主的人了，你们谁想入教的跟着国师去办，别耽误正事就行。”
张可望和张定国听说张献忠受了洗，起初有些意外，他们两人不信这些洋人的东西，但看到受了洗的士卒们精神头比从前好了不少，以前营中常有赌钱的、斗殴的、偷鸡摸狗的，如今这些人跟着洋人念经、做礼拜，规矩了不少，也不怎么闹事了。
张可望对张定国说道：“这洋人的经念了还真管用，弟兄们心里有了点敬畏，行事都要温和多了。”
张定国点了点头：“只要他们不耽误打仗，爱念什么念什么。”
两人便没有阻拦，任由营中的将官和士卒去听安文思布道。
两三个月下来，大西军里受洗的人数竟占了三分之一，从南京城里的驻军到各地的守备部队，有一两万人入了教，安文思和利类思忙得脚不沾地，每天从早到晚都在各地跑，给这个人讲道理、给那个人行洗礼，手里的名册越写越厚。
他们带来的圣水不够用了，便在南京城里找了口井，用井水代替，这些水没有经过教皇的祝福按理说不能用来洗礼，不过安文思却说天主看的是内心，不会在意这个水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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