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天王张献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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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献忠看在眼里，觉得这两个洋人确实有本事，能替他造火炮，又能安抚军心，他当初答应过给人家修教堂，如今便兑了现，在南京城西划了一块地，拨了银子，让人照着安文思画的图纸盖一座天主教堂。

教堂盖得很快，不到两个月便立起了架子，钟楼、拱顶、彩窗，跟中国庙宇的样式全然不同，引得城中百姓天天有人围着看。

教堂落成那天，安文思和利类思在堂中做了一场弥撒，来的教众挤了满满一屋子，康斯坦丁朱由榔也来了，坐在前排，跟着念经唱诗。

张献忠没有来，他让人送了一块匾过来，上面刻着索菲亚大教堂，算是给教堂的贺礼，这个名字也是安文思要求的，他想把这个教堂变成东亚最大的教堂。

安文思把匾挂在教堂正门上方，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又把圣水洒在门槛上，画了个十字。

自从受洗后，张献忠越来越觉得大西王这个名头不够响亮。

他坐在故宫的偏殿里，一边抠着脚丫子一边跟张可望嘀咕：“你说这天下，刘处直称皇帝，李自成称皇帝，连东虏那个七岁的娃娃都称皇帝。

咱老子也不比他们差吧，占了南直隶这么大地盘，还叫什么大西王用的年号还是刘处直的显德，听着就比人家矮一截，像是刘处直的手下一样，你们说说咱老子这脸往哪儿搁？”

张可望笑道：“义父，那您也称帝呗。”

张献忠把脚丫子从盆里抽出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称帝也显示不出咱老子的厉害，得想个更厉害的称号，另外年号也得改了，显德不能再用了，咱老子跟刘处直平起平坐不是他手下，得想个吉利的，好听的。”

这时候安文思正好进来，听到张献忠在说年号的事，便插了一嘴：“大王，我们西洋的国王登基，都要取一个尊号，大王可以叫天王，年号叫太平天国，太平者，天下安宁；天国者，奉天承运，这名字既有东方特色，又合天主的道理。”

张献忠念了两遍太平天国，觉得嘴里顺溜，听着也气派便拍了板：“行，就叫太平天国，咱老子不称皇帝称天王，比皇帝还高一截。”

显德二年正月，南京城里张灯结彩，张献忠在明故宫的奉天殿里正式称天王，殿前搭了三层高台，高台上供着天地牌位和一把象征皇权的玉斧。

张献忠穿着一身新做的袍子，头上戴着冕冠，上面的珠子晃晃悠悠地遮了他半张脸。

他站在高台上，对着天地牌位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然后宣读诏书，宣布改元太平天国，国号大西，自称天王，台下的大西军将领们跪了一地，山呼“天王万岁”，声浪从奉天殿一直传到午门外。

称天王之后，张献忠便开始封王，他想到要封五个王东南西北翼，有羽翼天国的含义，他把张可望叫到跟前，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老大，你跟了咱老子这么多年，打仗打的好，办事也靠谱，东王这个位子，你坐。”

张可望跪下去磕了个头，张献忠把册封的诏书和金印递给他，又加了一句：“右军主将也归你，东面的兵马你统管。”

张定国被封为西王、左军主将，统管西面的兵马。

张文秀封北王、前军主将，白文选封南王、后军主将。

四个王爷各领一军，分驻南京城的四郊，张献忠又封王尚礼为提督御营，窦名望为提督锦衣卫事，王复臣和王自奇为水军左右都督。

其余将领张君用、马元利、冯双礼、刘进忠等人皆封侯伯，封赏的诏书一张一张地念，金印一颗一颗地发，奉天殿前的鞭炮从早上放到中午，城里的百姓都挤在午门外看热闹，这天下又多了一个皇帝，虽然张献忠一再说明自己不是皇帝而是比皇帝还高的天王。

安文思站在观礼的人群里，看着张献忠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贺，心里盘算着另一件事，他回到住处之后，连夜给罗马教会写了一封长信。信是用拉丁文写的，写得密密麻麻足足写了十几页，信中说道：

“尊敬的英诺森十世阁下”

“中国的大西国王张献忠在南京称天王，改年号太平天国，仆等在此已近一年，亲眼见其行事，此人虽出身草莽，然颇有雄才，治军严整，待下宽厚，其于天主教虽非真心信奉，然并不排斥，且许仆等在南京建堂传教，受洗者已逾万人。”

“仆告以圣经道理，彼虽时有异议，然未尝明令禁止，仆以为若假以时日，徐徐引导，未必不能使其渐归正道，惟其性情刚愎，喜怒无常，行事须万分谨慎。”

信写完之后封好了，托一个葡萄牙商人从澳门转送罗马。

教堂修好以后，里面很快便坐满了人，有穿号衣的士卒，有年岁不大的妇人，有戴着小帽的商人，还有坐在前排的桂王朱由榔。

安文思走上讲坛，翻开圣经，开始讲今天的一段经文，窗外南京城的正月里还带着寒意，教堂的彩窗上透进来一束灰白色的光，照在讲坛前面的十字架上，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