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白城子大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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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过把榆林城防交给高一功后，自己率领后营四万大军从榆林北门出塞，沿着榆溪河谷往北走，过了长城边墙就是鄂尔多斯部的牧场。
五月底的草原上日头毒得很，大军走了七八天，路上不断有鄂尔多斯部的向导来接应，领着他们绕过清军探马常出没的几处水源地，在六月初十那天到了白城子南面二十里扎营。
巴图尔亲自出城来迎，见了李过先按礼节献了哈达，又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阵：“李兄弟我对你可是久仰了，这次承蒙大顺出兵，希望能击败清军，保住我们的家园。
李过点了点头：“事到如今咱们不想打也得打了，不过咱们优势还是很大的，兵力是阿济格的好几倍。”
两人并肩进了白城子，汗廷大帐里巴图尔珲台吉已经等着了，见李过进来也起身行了礼。
三家人坐定了，巴图尔开始介绍敌情：“阿济格的主力在乌兰木伦河南岸扎营，原本有四万多人，包括八旗骑兵一万，大同的前明官军两万，还有喀喇沁、科尔沁、土默特这些叛徒的队伍万余人。”
“但过去一个多月，随阿济格出征的喀喇沁、科尔沁、土默特几部蒙古兵一直在乌兰木伦河以南抢草场，我鄂尔多斯部的草场被他们占了大半，他们各部兵马散得到处都是，阿济格身边能立刻拉出来打仗的骑兵不到两万了，步兵应该只有一万多”
李过开口说道：“阿济格这个人是我们关内义军的大敌了，大盛皇帝刘处直和曹营的罗汝才都被他击败过，他用兵狠辣战术能力很强。”
“我临来时一直担心他出兵截击各位，但是现在我们平安会合，看得出来他骄横无比十分看不起蒙古的兵马，前些年察哈尔大汗林丹汗被清军打得满地找牙，你们左翼蒙古又打不过林丹汗，在他眼里你们连林丹汗都不如。”
“他也瞧不起我们大顺军，觉得咱们是流寇出身，从山海关一路败退到陕西三边肯定打不了硬仗，他让咱们把兵集合齐了再打，就是要一锅端，免得他到处找我们。”
巴图尔珲台吉说道：“那咱们就给他这个机会，我这次带了准噶尔部三万骑兵来，这些骑兵可不是喀尔喀那些拿着马刀穿着皮袄子牧民，披甲率达到了三成，还有五千多鸟枪兵。”
“还有鄂尔多斯部两万四千骑兵、八千步卒，再加上你带来的四万人，合起来十万多兵马，阿济格那两三万人再能打，咱们三个打一个，堆也堆死他。”
李过摇了摇头：“不能这么算，清军从萨尔浒到现在，除了真定战场和盛军鏖战损失惨重，其他时候真的很很顺利，我军从山海关一路退到三边也没对清军造成太大伤亡，上上下下对清军都有些怕，至于大汗的队伍，虽然被刘处直武装了，但毕竟和平安逸了这么多年。
巴图尔珲询问道：“那你说怎么打？”
“阿济格刚才下了战书，约定明日白天开战，他选的地点肯定是乌兰木伦河南岸那片平滩，那地方开阔方便骑兵冲锋，咱们不能按他的道道走，我的意思是今夜就动。”
三人的脑袋凑到一起。李过接着说：“大汗带鄂尔多斯部的一万骑兵，今夜从白城子往西走，绕到阿济格大营的西面，藏在那片沙柳林子里，等明天打起来的时候从西面兜他侧翼。”
“巴图尔珲台吉带准噶尔部骑兵加鄂尔多斯部剩下的骑兵，从白城子往东走，贴着河岸绕到阿济格大营东面，藏在河湾那片芦苇荡后面。”
“我带步卒明天正面出城，摆开阵势跟他打，等他的骑兵一动，你们东西两路同时从侧后杀出来。”
巴图尔听完拿拳头一砸掌心：“好！我今夜就带人往西走，不过李兄弟，你率领的步卒能顶住阿济格吗？”
李过咧嘴一笑：“大汗放心，我后营没有参与山海关大战和山西的一系列战役，老本兵保存的还不错，和清军正面对抗应该无碍。”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白城子南门大开，李过率后营出城，在乌兰木伦河北岸列阵，阵前摆开了三十多门虎蹲炮和佛郎机炮，炮口齐刷刷对准南岸。
长枪兵也列阵排开，前排蹲踞，后排斜举矛尖，密密麻麻的矛林在晨光里泛着铁青色。
鸟铳手分列两翼，每边一千五百人，铳管上插着通条，子药纸壳整整齐齐码在身前的布垫上，中军旗下，李过骑着一匹黑马，身边站着后营制将军李友和辛思忠，三个人轮番拿千里镜往南岸观察。
南岸那边，清军也开始列阵，八旗骑兵分左右两翼展开，绿营兵居中，姜镶和王辅臣各领一军，阵前也推出来几十门虎蹲炮和佛郎机炮，炮手们开始有条不紊地清膛、装药、填弹。
阿济格骑枣红马在中军旗下看了一阵，先把勒克德浑叫了过来：“你带几个人到阵前去，喊话让巴图尔和那个准噶尔台吉投降，就说大清皇帝陛下恩典，只要他们放下兵器既往不咎，巴图尔和巴图尔珲都可以世袭亲王，他们别不知好歹。”
勒克德浑带了几十个嗓门大的骑兵，靠近后拿着喇叭扯着嗓子喊了一阵。
巴图尔听到后也让传令兵回话：“你跟阿济格说，我巴图尔记着陛下和高闯王的恩情，清廷的亲王封我不稀罕。”
阿济格听说巴图尔再次拒绝了朝廷的好意，脸色沉了沉，又让图尔格去喊准噶尔巴图尔珲。
巴图尔珲台吉说道：“你跟英亲王说，我准噶尔部跟大清素无往来，谈不上归顺不归顺，但我们蒙古人不会再寄人篱下当狗了。”
阿济格本来就没指望巴图尔真投降，但按规矩还是先礼后兵，毕竟大清立国就下了大力气拉拢蒙古人。
阿济格把马鞭子往地上一摔：“行了，不跟他们磨嘴皮子了，姜镶、王辅臣，你们两部先行进攻，把李过给我击败再说。”
姜镶和王辅臣领命去了，姜镶在左，王辅臣在右，各自带着本部兵马往前推进，前排步兵顶起大盾，步兵跟在盾后，每走五十步就停下来整一次队，同时鸟铳手打一轮齐射。
清军绿营的鸟铳还是明朝边军留下的旧货，装药少，打远了没准头，对面顺军没有多大伤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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