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白城子大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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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友蹲在炮位后面拿千里镜看了一阵，转头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去禀报权将军（李过），阿济格这是拿绿营兵试探咱们火力，再去告诉各营哨总，鸟铳手不要急着开火，听中军号令。”

清军一边整队一边推进，鸟铳已经射击三次了，顺军阵前只倒了几十人阵型也没乱，王辅臣在盾阵后面拿千里镜看，心里犯了嘀咕，顺军怎么不还击？

就这样清军慢慢抵进到了五十步距离，顺军士卒也做好了开枪准备

一千五百支鸟铳齐射，王辅臣的前排盾手首当其冲，包着铁皮的木盾被铅弹打得木屑乱飞，扛盾的兵胳膊一软，盾牌歪到一边，后面的人当场被打倒一片。

参将牛有禄身边一个千总刚喊了一声举盾，一颗铳弹正中面门，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石头上当场没了气，清军的势头被这一排铳打掉了一半，剩下的掉头就往回跑，牛有禄挥着刀砍翻了两个退下来的兵，才勉强把阵脚稳住。

王辅臣在中军旗下看得真切，咬着牙把亲兵队长叫过来：“你带亲兵上去，退下来的，不论官职大小，就地砍了！”

亲兵队五十多人冲上去，手起刀落砍了十几个跑在最前面的溃兵，后面的兵吓得停住脚，被亲兵队拿刀背赶回了阵前。

姜镶那边也差不多，他带着五千多人从左边往顺军阵前推进，刚进了五十步范围，顺军左翼的鸟铳手也是一轮齐射，前排倒了百来人，剩下的人往后退了十几步。

姜镶骑在马上扯着嗓子喊稳住稳住，又让炮兵把虎蹲炮推上来，对着顺军左翼轰了两炮造成了一些混乱，姜镶趁这个空档把兵马重新整顿好，又继续发起进攻。

两边就这么在河滩上你来我往地耗了小半个时辰，枪炮声时紧时松，李过在中军旗下把战况看得明白，清军攻势虽然被遏制了。

但王辅臣和姜镶都是老行伍，部队退下去总是能重新整顿好，又反复冲击了三四次，虽然每次都被打退，可顺军这边的伤亡也不小了。

李过把哨总赵良栋叫过来：“左翼那边有点吃紧，你带本部支援一下，把姜镶的势头压住。”

赵良栋领命带领本部往左翼支援，顺着战壕后面绕过去。

就在这时候，南岸清军中军那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鼓点，李过举起千里镜一看，清军两翼的八旗骑兵动了，主要是镶白旗的骑兵，他放下千里镜，转头对传令兵说道：“放号炮，告诉准噶尔部和鄂尔多斯部可以出击了。”

中军号炮连响三声，东面河湾芦苇荡里，巴图尔珲台吉把马刀往上一举，扯着嗓子喊道：“准部勇士们，为了复兴成吉思汗伟业，冲啊。”

准噶尔部八千骑兵从芦苇荡后面杀出来，马蹄踏得河滩上的积水四溅，镶白旗的骑兵刚涉水到半渡，侧翼忽然挨了这一闷棍，领兵的参领吓得赶紧让部队掉头迎战，可骑兵半渡的时候最怕侧击，阵型一乱，前队挤后队冲不起来，再精锐的骑兵也发挥不出来。

虽然这个小河不深，只能没过马的小腿，但准噶尔骑兵已经冲进清军骑兵的侧腰，马刀抡圆了砍，鸟铳兵跟在骑兵后面下马列阵，照着镶白旗的马队就是一阵排枪造成了巨大的伤亡，李过看到准噶尔人这套战术觉得很好使，既有骑兵的机动，还能快速布置鸟铳手，他决定这次只要能打败清军，回去也组建一支这样的骑兵。

西面沙柳林子里，巴图尔带着鄂尔多斯部一万骑兵也杀了出来，照着大同副总兵杨振威部侧后就是一通冲杀，鄂尔多斯部骑兵一冲，杨振威部当场溃散了两千多，剩下的掉头往南岸跑，把八旗骑兵的右翼给露了出来。

巴图尔带着人马追到河岸边上，拿鸟铳照着对岸的八旗兵也放了一排枪，撂倒了几十个才收兵回阵。

阿济格在中军旗下把战况看得很明白，绿营步兵被李过在正面顶住，八旗骑兵被准噶尔人缠在东面河湾，绿营骑兵被鄂尔多斯人打散了，自己手里只剩两三千人了，确实小瞧对面了居然翻车了。

他把勒克德浑叫过来，向他布置作战任务：“你带骑兵从正面冲击李过的中军，不要管两翼就照着大旗冲锋，把李过的指挥中枢打掉。”

李过看见镶白旗骑兵冲着自己来了，把令旗往地上一插，对身边的辛思忠说道：“把所有鸟铳手调上来，长枪手往两边散开让出正面，等东虏骑兵靠近了再打。”

中军这边本来只有五百多鸟铳手，李过又从右翼调了一千多过来，待清军骑兵靠近，一千多鸟铳齐齐开火，清军骑兵前排连人带马倒了一片，勒克德浑在后面挥着刀喊“别停，冲过去”。

后面的骑兵踩着死马往前冲，冲到三十步的时候顺军又打了一轮，勒克德浑本人的战马被铳弹打穿了脖子，一头栽在地上，他摔了个跟头，爬起来换了一匹马继续往前冲。

冲到二十步的时候，李过把大阵往两边一分，后面露出来两排虎蹲炮，就等着八旗骑兵冲到近前。

虎蹲炮同时开火，铁砂子照着骑兵的脸糊过去，当先的几十匹战马被掀翻，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撞在死马上，阵型彻底乱了。

李过把令旗往前一劈，后营的骑兵从两翼包上来准备吃饺子了，勒克德浑知道这仗打不下去了，只得带着剩余兵马往南岸退，阿济格看到这里，气的拔出佩刀，一刀砍死了身边一头驴。

“传令，全军拔营，往东撤，退到榆林北面的秃尾河一带扎营，派人给多铎送急信，让他赶紧支援自己，再告诉姜镶和王辅臣，让他们先撤回去，让骑兵断后，撤的时候别乱，李过要是追击，就掉头给他一下。”

满达海领命去了，阿济格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回头望了一眼北岸，咬着牙嘀咕了一句：“李过……巴图尔……还有那个准噶尔的台吉……行，本王记住你们了。”

北岸那边，李过没让部队追过河，他让李友率部往前推到河岸边上，拿鸟铳照着对岸断后的八旗骑兵放了几排枪，又让炮兵往南岸清军大营的方向轰了几炮，才收兵回营。

李过把三个人的战果一汇总，阵斩清军两千余，俘虏八百多，缴获战马两千多匹、甲械兵器堆了半个校场，绿营兵跑散的估计也有两千多，阿济格收拢残兵往往秃尾河那边退走了，顺军和蒙古联军这边损失了五千出头，其中大顺军两千多，鄂尔多斯部两千出头，准噶尔部八百多。

“两位大汗，说起来这次清军的骑兵没有发挥太大作用，可能是我们这里地形好，但那些绿营步兵确实也能打，我部伤亡大部分都是他们造成的。”

巴图尔珲台吉说道：“那些都是你们汉人的兵马，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跟着那些女真人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