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榆林保卫战(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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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良智的战死的传到叶臣耳朵里时,叶臣正在看吴三桂从葭州送回来的军报,他把塘报往案上一搁,对送信的塘兵说道:“知道了,一个参将战死而已,按例抚恤就行,王良智的残部收拢一下编给马科带。”
参领退出去之后,幕僚凑上来小声提醒:“大将军,王良智好歹是朝廷册封的伯爵,虽然被贼军夜袭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但好歹也是战死沙场,这事是不是得跟摄政王那边报备一下?”
叶臣端起茶碗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报备肯定要报备但不用大惊小怪,王良智本来也没跟咱们太久,虽然他有微功,但是升迁上面不想着好好打仗,净想搞些偏门还妄图给我和平西王送女人,这样的将领实在是没啥用处,再说了咱们十余万大军,丢个一千多人也无碍,关键是榆林那边的闯贼让我有些惊讶,我原以为他们见朝廷大军过了黄河就会望风而逃,现在看来,袁宗第这人骨头还挺硬,不仅没跑,还咬了我一口。”
他把吴三桂的军报抽出来扔给幕僚:“你看看,平西王已经占领葭州,发现李自成的主力早就跑了,缩回延安和西安去了。这李自成短时间应该是不会来增援榆林了,这袁宗第没被吓破胆,他留在榆林不走就是想拖住咱们的后腿,让李自成有时间在关中重新布防,咱们得尽快拿下榆林了,不能耽误摄政王的大事。”
叶臣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拿木棍在榆林的位置重重敲了两下:“不能再各打各的了,平西王所部两万马步兵继续往南,去绥德、延安一带监视闯贼主力,别让他们从南边增援榆林。”
“剩下的主力全部向榆林进发,袁宗第想拖时间,我偏不给他时间,拿下了榆林,延安的门户就开了,我看李自成到时候还能怎么办,陕西拿下咱们就能从潼关直插河南盛贼的腹地,也能经汉中进攻四川。”
“唐通、白广恩、马科、张国武、董学礼,柏永馥,你们各自回去整顿兵马,休整两三日就进兵榆林,大军要形成一个拳头,一记重拳把榆林城砸开。”
“不过要拿下陕西,光靠刀枪还不够,榆林城里那几个前明旧将,左光先、孙守法、周凤梧、官抚民,以前都是大明的官。”
“你们找几个跟他们相熟的人,写几封书信进去,就说大清求贤若渴,只要愿意反正,原官职保留,继续统兵,另外还能封侯,这几个人的底细我已经了解了,左光先是榆林坐地户家业都在城里;孙守法、周凤梧、官抚民都和李自成打了这么多年仗,心里怎么想的也不好说,信先送进去,哪怕他们不降,也能让袁宗第疑神疑鬼,这叫攻心为上。”
叶臣派出去送信的人,在路上就被顺军夜不收碰到,经过一番交战被全部斩杀,这几封信也被缴获,让夜不收管队送到了榆林卫城的制将军行辕。
袁宗第把几封书信拍在案上,看着底下坐着的几个将领,冷笑了一声:“清廷倒是大方一开口就是侯爵,左总镇你先说说,你打算怎么办?”
左光先脸涨得通红,站起来一把抓起属于自己的那封信,连看都没看,直接撕了个粉碎,往地上一摔:“绵侯,我左光先是榆林人,我家祖坟都在榆林城外,清军来了我一定得和他拼到底,我儿子孙子都是大顺将领还在陛下麾下任职,我是不会降清的,再说了我左家世代将门,我如果投降了东虏,我死了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地底下的祖宗?这真是毒计啊,还望绵侯万万不可放在心上。”
孙守法也站了起来,把信揉成一团:“绵侯应该知道,当初高闯王就是我孙守法俘虏的,高闯王侄女是当今皇后,威武将军高一功更是高闯王族侄,我若是想降清当初也不会归附大顺,我从来不会为俘虏了高闯王而主动向陛下谢罪,但是东虏是外敌,他想占领我们祖宗的江山我是万万不会答应的。”
周凤梧和官抚民对视了一眼,周凤梧苦笑着开口:“绵侯,说实话,这信里的条件确实诱人,原职留任还加封侯爵,比咱们现在这大顺给的男爵听着响亮多了。”
“和孙将军说的一样,咱们毕竟不是在关外就跟着清廷打天下的将领,真降了人家能真心待咱们?不过是拿咱们当狗使,用完了就宰,我周凤梧虽然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但起码知道忠诚俩字怎么写。”
官抚民把信放在案上,平静地说道:“我也向绵侯表个态,我官抚民以前是大明的官后来降了大顺,也有人说我反复无常,我认人,但这一次我不反复了,大顺现在确实困难,我也想在青史上留个好名,让子孙后代想起我这个祖宗就自豪,所以无论大顺最后怎么样了,我一定会跟陛下走到底的。”
袁宗第看着这几个人,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他把案上的信全扫进火盆里,看着火苗把信纸舔成灰:“好!你们既然信得过我袁宗第,我袁宗第也把话放在这,我虽然打算和东虏在榆林爆了,但我袁宗第也不是个死板的人各位请放心,咱们还有大盛给兜底呢,如果到了局面实在无法扭转的时候,我还可以带着各位转战西域,重新打一片地盘,前两年我们和叶尔羌人打过仗,都是一群弱兵。”
就在榆林这边忙着布置城防的时候,宁夏那边出了岔子。
大顺宁夏节度使陈之龙坐在银川的节度使衙门里,手里捏着一封密信,信是董学礼派人送来的,董学礼当初在山西投降了清廷,也被封了个总兵,如今急着立功,他在信里写得明明白白:“陈节度,大清军队已经过了黄河榆林指日可下,李自成困守关中败局已定,你手里有宁夏的兵权,只要你在大军进攻榆林的时候,从背后起兵偷袭榆林各边堡并且切断粮道,只要功成,大将军那边保你一个侯爵,还可以外放巡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
陈之龙把信看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塞进袖子里,他原本是明朝的监军道,李自成席卷三边的时候,他带着兵马投降了,但他从来没有真正的认同大顺政权,用他自己的话说,这叫借其兵权,以待天时,如今,天时好像到了。
他正准备把心腹叫进来商议,门忽然被推开了,大顺宁夏守将、果毅将军牛成虎大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带刀的亲兵。
陈之龙心里一慌,脸上却挤出笑来:“牛将军怎么来了?也不让人通报一声。”
牛成虎冷着脸,手按在刀柄上:“通报?我要是不直接进来,怎么知道陈节度在跟什么人通信?刚才那个送信的人我已经在城门口拿下了,信在哪让我看看。”
陈之龙脸色刷地白了:“什么信?牛将军说笑了,哪有什么信……”
牛成虎也不跟他废话,几步走上前一把扯出陈之龙袖子里的密信,他展开看了一眼,冷笑一声:“好一个借其兵权,以待天时,陈之龙,陛下封你为节度使,让你镇守宁夏,你就这么报答大顺?”
陈之龙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勉强扶着桌角:“牛将军,这是离间计!是清军的离间计啊!我陈之龙对大顺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牛成虎没理他,直接把信揣进怀里,转身对亲兵吩咐道:“去,把董学礼在宁夏的家眷,他爹、他娘、他老婆、他儿子全给我抓起来,拉到菜市口斩了,一个不留。”
陈之龙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牛成虎的背影,汗如雨下。
当天下午,董学礼留在宁夏的家眷一百多口人,被牛成虎杀得干干净净,消息传到城外,陈之龙手下的几个心腹吓得心惊胆战,陈之龙虽然保住了命,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被牛成虎盯死了。
他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夕阳长叹了一口气,现在引而不发,只能等榆林那边的消息了,不过他必须想办法拢住牛成虎,不能让他向西安报信。
“横竖就是一个流寇出身的贼配军,当初孙传庭那个死鬼非得招安,给老子弄了多少麻烦,不过在大清还没拿下榆林时,得和他虚与委蛇。”
次日,陈之龙在城西的塞上春酒楼包了整整一层,二楼雅间的窗子正对着贺兰山的余脉,暮色里大山的景色十分秀美,包下这里也让陈之龙出了点血,不过为了自己的老命,这点代价还是能接受的。
牛成虎是带着亲兵来的,腰里那把佩刀的刀柄磨得发亮,他进了雅间,看见桌上只摆着一壶茶,陈之龙一个人坐在主位上,没动筷子,也没叫唱曲的姑娘,牛成虎手按在刀柄上没松开在对面坐了下来:“陈节度好雅兴,今日这酒是鸿门宴,还是断头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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