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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0章 圣君枷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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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恪不可能一切都亲力亲为。

身处总督东南五省军政事务的位子上,手握“便宜行事、如朕亲临”的无上权柄,陈恪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权力艺术,并非事必躬亲的劳碌,而是“定方向、立规矩、用对人、看结果”。

江宁工业特区与东南路网,这两项庞然巨物的兴建,便是对他这套治理哲学最彻底的检验。

他画下了蓝图:功能分区的城市、连接三省的干道、甚至尝试铺设的轨道。

他定下了规矩:“官督商办”的筹资模式、“以工代赈、不派不捐”的用工原则、“市价补偿、严法护路”的征地章程与新建的“路工管带所”所构成的基层监督与权益保障网络。

他更布下了棋子:胡宗宪坐镇杭州协调全局、稳定军心;徐渭总揽市舶与对外商贸谈判,确保银流;李春芳攻坚技术,将蒸汽机从图纸推向实用;常乐则以她庞大而高效的商业网络,悄然构建着未来的粮食供应与部分高端原料采购体系。

至于具体到某段路基该挖多深、某个厂房的梁柱用何种木料、招募的流民队伍今日粥饭咸淡、与地方某个小乡绅的坟地补偿谈判……这些琐碎至极的事务,陈恪已无需,也不能再去过问。

他的目光,落在了更高处:看方向是否偏离,看规矩是否被扭曲,看棋子是否在其位、谋其政,更重要的是——看结果。

结果,是检验能力的唯一标准,也是在他陈恪这里,决定一个人前程的最硬通货。

于是,在总督府强大意志和新军无形威慑所奠定的大框架下,东南官场与新兴的“实业”圈子,开始上演一幕幕鲜活而真实的“能力竞技”。

有能力,有资源,且把事情办得漂亮的,自然脱颖而出,进入陈恪的视野,并获得丰厚的回报。

上海知府沈墨林便是典型。他不仅是陈恪旧部,更深谙“紧跟”之道。

在江宁特区与连通上海道路的建设中,他调动府内一切资源,效率之高、配合之默契,远超其他府县。

他不仅完成了“任务”,更主动提出利用上海港的物流优势,为特区建设初期统筹调度了一批急需的南洋木材和精铁,解了燃眉之急。

在陈恪眼中,这便是“有能力、有资源、且善于把事做好”的典范。

不久,一道总督府调令便抵达上海:沈墨林擢升为南直隶布政使司参议,仍兼管上海府事,但重点协调整个南直隶与特区相关的工商、交通事宜,权柄与前景,豁然开朗。

也有有能力,但暂时缺乏资源,却凭借一股闯劲和巧思,将事情办出彩的。

镇江府丹徒县一位姓王的县丞,分管特区局部征地与流民安置点建设。

他手中无权无钱,面对的却是最棘手的沿江几家小士绅的联合抵制。

他没有硬顶,也没有一味向上叫苦,而是带着两名书吏,花了半个月时间,将特区规划、未来就业机会、乃至对子弟入工场或商铺经营的优先政策,掰开揉碎,讲给这几家乡绅听。

他甚至设法请来了已初步在特区拿到第一笔工钱的原籍流民“现身说法”。

最终,不仅以相对合理的价格谈下了地,这几家乡绅中,竟有两家转而主动拿出部分浮财,试图通过王县丞的门路,打听“官督商办”是否还有参股机会。

王县丞将此事连同详细的处理过程写成条陈,并未越级,只是按程序上报。

但这“善用沟通、化解阻力、甚至转化对手”的案例,却通过正常渠道,最终摆上了陈恪的案头。

陈恪批了几个字:“机变可用,记档。”不久,王县丞便被调入党项征,进入“路工管带所”担任副职,负责更复杂路段的协调,前程已然不同。

自然,也有“有能力,没资源,结果没做好”的。问题的关键,往往不在于“没资源”,而在于面对困境时的“态度”。

太平府负责某段山路开凿的同知,便是一例。该地段岩石坚硬,工程进展缓慢,民夫亦有怨言。

这位同知在给总督府的报告中,大篇幅强调客观困难,请求加拨银两、增派石匠,甚至暗示最好能改道,通篇皆是“非不为也,实不能也”的推诿之气,却鲜见其自身如何组织现有力量攻坚克难的尝试。

陈恪看过,只对徐渭淡淡说了一句:“遇难则思退,见责则推诿。此人可用之于守成,不可托之以开拓。其考语,下等。”

这位同知的前途,在此刻已然黯淡。

更有那等自作聪明,试图以旧官场“投其所好”的方式来逢迎陈恪的。

他们打听陈恪喜好,却发现这位侯爷不贪财、不恋色、不尚虚文。于是转而揣摩“上意”,在汇报工程进度时,一味夸大成绩,掩饰问题,甚至提前“预支”未来成果,试图营造一派“形势大好”的景象。

然而,他们低估了陈恪的信息渠道。

胡宗宪的旧部网络,乃至新军中基层军官的见闻,都能将真实情况点滴汇聚。

当一份虚报进度的喜报,与另一份揭露其工地管理混乱、物料以次充好的密报同时摆在陈恪面前时,这位官员的命运便已注定。

陈恪处置起来毫不手软,罢官、追赃、乃至以“欺瞒上官、贻误工事”的罪名移送按察司,以儆效尤。

此举让所有人明白,在靖海侯这里,“投其所好”的唯一方式,就是“把实事办好”,任何浮夸与欺瞒,都是取祸之道。

正是在这种“务实者用务实之人,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劣者汰”的清晰导向下,尽管江宁工业特区的建设与三省干道的铺设工程浩大缓慢,状况百出——今日这段路遇暴雨冲垮路基,明日那个工坊的蒸汽机原型机又漏了气,后日某地乡老又因风水问题带着族人阻工。

但整个庞大的机器,依然在陈恪设定的轨道上,磕磕绊绊却又坚定不移地向前推进。

强权扫清了最顽固的障碍,明晰的规则提供了运行的框架,而正确的用人导向与赏罚机制,则为其注入了持续的内生动力。

至于那每日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粮,在旁人看来是心惊肉跳的天文数字,在陈恪的棋盘上,却是一盘早已算清的大账。

市舶总署在徐渭的主持下,已成为真正的“金山”。

南洋商路彻底贯通,西洋诸夷争相与大明贸易,海关税收、官贸抽成、船引费、保税仓租……各项进项每月都在刷新纪录。

这笔财富,优先注入“东南新军编练专款”确保军队忠诚与战力后,仍有巨大盈余,足以支撑特区与路网的初期投入。

即便如此,仍有缺口。

陈恪的解决办法,极具前瞻性也略带风险——便是预售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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