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0章 李万春的认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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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志刚蹲在木匠棚子里看了看那张快做好的桌子。“谦哥，你看我爹做的桌子，好不好？”

王谦蹲下来看了看。桌面打磨得光溜溜的，摸上去像绸子一样滑。桌腿上的榫头严丝合缝，不用钉子不用胶，插进去就结实得掰不动。桌腿上还刻了简单的花纹，不复杂，但线条很流畅。

“好。”王谦说，“你爹手艺好。”

“我学了点。”李志刚说，“刨木头、拉锯、打磨，简单的活我能干了。复杂的还不行，榫头凿不好，歪。我爹说凿榫头得静下心，一点一点凿，急不得。他说我干活还是有点急，再练练就好了。”

王谦看了看他的手。手指头上有几道口子，是拉锯拉的，是刨木头刨的。手上有茧子，硬邦邦的。这孩子以前手上光溜溜的，什么茧子都没有。现在手上全是茧子。不是打猎打的，是干活干出来的。

“志刚。”王谦喊了一声。

李志刚抬起头。

“你爹说你变了。”

李志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吗？他说我啥？”

“说你不睡懒觉了，帮你干活了，算料算得准了。”

李志刚低下头，摸了摸手里的刨子。“以前不懂事，让我爹操了不少心。现在懂了，能帮就帮点。”

“你爹高兴。”

李志刚抬起头，看着王谦。“谦哥，我知道我爹高兴。他嘴上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以前我干活他总挑毛病，这个歪了那个不平了。现在他挑得少了，有时候还夸我两句。我知道他是高兴的。”

王谦点了点头。他蹲在木匠棚子里，看着那些刨花和木屑，闻着松木的香味，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李志刚长大了。不是年龄长大了，是心长大了。他以前不懂事，让他爹操了十几年的心。现在他懂事了，能帮他爹干活了，能让他爹高兴了。这种变化比打多少头野猪都重要。

中午在李万春家吃了饭。李志刚他娘炖了一锅白菜粉条，又炒了鸡蛋和花生米。李万春拿出一瓶酒，给王谦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李志刚不喝酒，端着一碗水陪着。三个人坐在桌边，吃着喝着。

“谦哥，我秋天还跟你进山。”李志刚说。

“行。”王谦夹了一筷子菜，“到时候叫你。”

“秋天打完猎，明年开春我跟你去海边看看。”李志刚又说。

“行。”王谦喝了一口酒，“你爹的木匠活忙完了就去。”

李万春在旁边笑了。“我这边不用他，我自己能干。他想去就去。”

李志刚看了他爹一眼。“爹，我把地里的活干完再去。”

“行。干完再去。”

王谦看着这父子俩，忽然想起自己和他爹。他爹走的时候他才十九，刚学会打猎没几年。他爹没来得及教他更多的东西，就走了。他一个人带着妹妹，靠打猎为生，一边干一边学，吃了不少亏，摔了不少跟头。李志刚比他强。他爹还在，能教他，能帮他，能看着他一点点变好。

吃完了饭，王谦站起来要走。李万春送到院门口。王谦走了几步又回过头，“万春叔，志刚这孩子有出息。你放心。”

李万春站在院门口，点了点头。“我知道。谢谢你，谦子。”

王谦摆了摆手，转身走了。他走在屯子中间的土路上，路边的柳树条子发了芽，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白狐从家里跑出来迎他，四只小崽跟在她后面。雪团跑到王谦脚边抱住他的靰鞡鞋不肯松爪。王谦弯腰把雪团拎起来放在手心里，雪团缩成一团，白毛软乎乎的。他摸了摸雪团的脑袋，雪团舔了舔他的手指头。

他走回院子里，杜小荷抱着梅梅坐在台阶上。梅梅刚睡醒，趴在杜小荷肩膀上打哈欠。王小山蹲在院子里拿树枝画画。白狐趴在台阶上，四只小崽挤在她肚子底下吃奶。黑风蹲在白狐旁边，闪电和雷霆也蹲着。

“回来了？”杜小荷问。

“回来了。”王谦在台阶上坐下，把雪团放回地上。雪团跑回白狐肚子底下找奶吃。

“李万春咋说？”

“说志刚变了不少。帮他干活了，不睡懒觉了，算料算得准了。”

杜小荷笑了。“志刚这孩子以前多毛躁，现在好多了。上回我看见他在院子里帮他爹刨木头，刨得可认真了。”

王谦点了点头。“他爹高兴。”

杜小荷把梅梅往怀里拢了拢。梅梅在她怀里又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远处的山梁上，阳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铺开。王谦坐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四只小崽在干草上打滚，看着白狐眯着眼睛晒太阳，看着王小山拿树枝在地上画画。他在心里想，日子就是这样过的。孩子们一点点长大，大人们一点点变老。李志刚长大了，他爹高兴。等王小山长大了，他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