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3章 直接卖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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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胖子走了三天，没来。

王谦这三天照常开门卖鱼。每天早上把铺子里的鱼摆好，门口挂上“王谦鲜鱼”的木板，蹲在柜台后面等客人。头两天生意一般，一天卖几十斤。第三天那个老太太又来了，这回带着儿媳妇来的，儿媳妇怀里抱着个吃奶的孩子，老太太指着王谦跟儿媳妇说“这小伙子的鱼新鲜，我买了两回了，炖出来汤是白的”。儿媳妇买了三斤小黄鱼，走的时候说“明天我还来”。

王谦算了算，三天卖了三百来斤鱼，挣了四十多块。扣掉铺面租金和油钱，还剩二十来块。不多，但铺子立住了，回头客有了。

第四天早上，赵胖子没来，但赵胖子的一个帮手来了——那个高瘦的。他没进铺子，就在码头边上蹲着，眼睛盯着王谦的铺子，一蹲就是一上午。王谦看见他了，没理。栓柱在铺子里帮忙搬货，看见那个高瘦的盯着这边，问王谦“要不要过去问问”。王谦说“不用，他爱看就看”。

第五天，王谦决定不在铺子里等了。他把铺子交给杜小荷看着，自己带着黑皮和栓柱挑着两筐鲜鱼到码头边上去卖。码头边上人来人往，赶船的、卸货的、买菜的，比铺子门口的人流量大得多。他找了个靠码头入口的位置，把两筐鱼摆在地上，筐盖子掀开，鱼在太阳底下银光闪闪的。白狐蹲在鱼筐旁边，竖着耳朵，尾巴轻轻摇着。

“卖鱼了——新鲜的小黄鱼、鲳鱼、带鱼——”黑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他以前在屯子里卖过山货，吆喝起来不怯场。栓柱不会吆喝，蹲在旁边把鱼按大小摆整齐，大的摆前面小的摆后面，看着利索。

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不少，听见吆喝围过来几个。一个中年男人蹲下来翻了翻小黄鱼，“这鱼新鲜不？”王谦蹲下来拎起一条，掰开鱼鳃给他看，“你看鳃，红的。眼珠子鼓的。你捏捏肚子，硬邦邦的。今早刚打的。”中年男人看了看，点了点头，“给我称两斤。”王谦拿秤称了，收钱交货。第一个买主走了，第二个又蹲下来。

卖了一会儿，黑皮忽然用胳膊肘捅了捅王谦，往码头东头努了努嘴。王谦抬头一看——赵胖子从东头走过来了。这回他没带那两个帮手，就一个人，还是那件脏兮兮的白背心，趿着拖鞋，走得不紧不慢的。他走到王谦的鱼筐前面，蹲下来，看了看筐里的鱼，又看了看围着的几个买主。

“王老板，买卖不错啊。”赵胖子笑着说。

“还行。混口饭吃。”王谦蹲在鱼筐旁边，没有站起来，手里还拿着秤。

赵胖子蹲在那里，看着买鱼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来，一个接一个地走。看了十来分钟，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王老板，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这码头收鱼是我的地盘，你在这摆摊卖鱼，问过我没有？”

王谦把秤放下，站起来。他比赵胖子高半个头，低头看着赵胖子。“赵老板，这码头是公家的，不是你家的。我在这卖鱼，不占道不挡路，鱼是我自己打的，秤是我自己带的，我碍着谁了？”

赵胖子脸上的肉抽了一下。“我在这码头上收了五六年鱼了，这码头的规矩是我定的。渔民打的鱼都卖给我，我统一收统一卖。你直接在这摆摊，坏了规矩。”

“你定的规矩？”王谦的声音不大，但旁边几个买鱼的都听见了，围过来看。“谁定的？有红头文件吗？拿出来我看看。”

赵胖子噎住了。

“你要是拿得出红头文件，说这码头不许别人卖鱼，我二话不说把筐挑走。”王谦把烟袋锅子掏出来，不紧不慢地装上烟丝，“你要是拿不出来，那这码头就是公家的。公家的码头，谁都能来卖。你收你的鱼，我卖我的鱼，各做各的买卖。”

赵胖子的脸色变了。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了声音，但旁边的人还是能听见。“王谦，你别跟我来这套。我告诉你，这码头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那你找说了算的人来。”王谦把烟袋锅子点着了，吧嗒了两口，“你找镇上的领导来，找工商所的来，找税务所的来，谁来说这码头不许我卖鱼，我立刻就走。你找不来人，那就别在这挡着我做生意。”

旁边围的人越来越多了。卖虾皮的老头从自己摊子那边探着头看，嘴张着，手里的烟屁股烧到了手指头才甩掉。几个渔民背着筐子从船上下来，站在远处看热闹，没人过来，但都在听。一个老太太买完了鱼没走，拎着鱼筐站在旁边看，嘴里小声念叨着“这小伙子胆子大”。

赵胖子站在王谦面前，脸上的肉抽了好几抽。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身后的高瘦帮手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旁边，矮壮的那个站在另一边，三个人站在王谦面前，气氛一下子紧了起来。

黑皮从鱼筐旁边站起来，走到王谦身后。栓柱也站起来了，手里还攥着秤杆子。三个人对着三个人，码头上的空气像是凝住了。

“赵老板。”王谦抽了一口烟，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烟灰，“我不是来跟你打架的。我一个山里来的，好不容易攒了钱买了条船，打了鱼想多卖几分钱，这不过分吧？你收你的鱼，我卖我的鱼，咱们各干各的。你要是觉得我卖得便宜坏了你的行情，你也卖便宜点，你量大，你挣得比我多。你犯不着跟我一个刚开张的过不去。”

赵胖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不是和气的那种，是冷的那种。“行。王谦，你行。你等着。”他转身走了。高瘦的和矮壮的跟在他后面，三个人往码头东头走了。

王谦蹲回鱼筐旁边，继续卖鱼。买鱼的人围上来，你两斤我三斤，一会儿就卖了大半筐。那个拎着鱼筐看了半天的老太太凑过来，“小伙子，给我也称两斤。”

“大娘你要哪种？小黄鱼炖汤，鲳鱼清蒸，带鱼煎着吃。”

“小黄鱼。炖汤给我孙子喝。”

王谦给她称了两斤，收了钱。老太太拎着鱼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小伙子，你小心点。赵胖子那人不好惹。”

“知道了大娘。谢谢您。”

卖到中午，两筐鱼卖得差不多了，剩了几条小的。王谦把剩下的装回筐里，盖上盖子，挑起来往回走。黑皮和栓柱跟在后面。白狐跑在前面，尾巴翘得高高的。

卖虾皮的老头从自己摊子那边小跑过来，追到王谦旁边，压着嗓子说：“小伙子，你小心点。赵胖子背后有人，镇上的刘二。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问他有没有红头文件，他下不来台，肯定要找刘二告状。刘二那人比赵胖子难对付。”

王谦把筐子换了个肩。“刘二咋难对付？”

“赵胖子是明面上的，吵完了就完了。刘二是暗处的，你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下手。前年有个渔民自己卖鱼，不卖给赵胖子，后来他家的船缆绳被人割了，船漂到海里差点翻了。”

“后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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