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9章 黑皮遇上麻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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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王谦在铺子里等黑皮的赶海船回来，等了一个钟头没等着。

按规矩，赶海的船下午三点回码头。黑皮带着二柱和赵老四，早上五点出的门，在滩涂上挖了五六个钟头，三点前后准回来。王谦把大船上的鱼卸完，搬进铺子里，杜小荷和翠花正分拣装筐，他蹲在铺子门口抽烟，等着黑皮的船从河汊子那边拐过来。

三点过了，没来。三点半过了，还没来。王谦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站起来走到码头边上朝河汊子方向看了看。河汊子口那边芦苇挡着，看不远，只看见几只水鸟从芦苇丛里飞起来，扑棱棱地往远处去了。

“谦哥，黑皮咋还没回来？”栓柱把大船的缆绳系好，走过来蹲在王谦旁边。

“不知道。再等等。”

等到四点，王谦蹲不住了。他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别在腰带上，“栓柱，你看铺子。我开船去看看。”

“我跟你去。”

“不用。你看铺子，杜小荷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去看看就回来。”

王谦跳上大船，拉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他把船倒出码头，往河汊子方向开去。白狐蹲在船头上，耳朵竖着，鼻子朝前面抽动。

河汊子口的水道不宽，两边是芦苇，绿油油的，比人还高。王谦把船开得慢，一边走一边看两边的水面。走了大约两里地，到了河汊子拐弯的地方。他看见前面有一截芦苇丛被压弯了，水面上漂着几根断芦苇，水色浑浑的，底下有泥翻上来的痕迹。

他把船靠过去，看见孙老五那条小船歪在浅滩上。船头陷在泥里，船尾翘着，船身歪了半边。黑皮站在船头上，裤腿卷到大腿根，光着脚踩在泥里，正拿桨往泥里戳。二柱蹲在船舱里，手里也拿着一根桨。赵老四站在船尾，手里攥着缆绳，不知道往哪儿拴。

“黑皮！”王谦喊了一声。

黑皮抬起头，看见王谦的大船，脸上又惊又喜。“谦哥！你可来了！”

王谦把大船靠过去，熄了发动机，跳到浅滩上。水到小腿深，底下的泥软得很，一踩就陷进去半尺。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小船旁边，看了看船搁浅的位置——船头扎在泥里，两边都是浅滩，水退下去的时候露出来的泥地，潮水涨上来的时候淹一半，船走到这儿就卡住了。

“咋回事？”王谦蹲在船头上问。

黑皮把桨往船板上一扔，擦了把汗，“贪了。三点该往回走，我看潮水还没涨上来，又多挖了半个钟头。挖了两筐蛤蜊，回头一看水已经漫上来了，往河汊子里拐的时候没拐过去，船头扎进泥里了。”

“你多挖了半个钟头，多挖了多少？”

黑皮低下头，“两筐。三四十斤。”

王谦看了看船舱里的筐子——蛤蜊装了满满两筐，蛏子半筐，海螺一筐。比平时多挖了两筐蛤蜊。

“三四十斤蛤蜊，按一毛五一斤，五块多钱。船搁浅了，潮水再涨高一点船就翻，翻了船上的货全没了，修船还得花钱。你算算，多挖那五块钱值不值？”

黑皮蹲在船头上，低着头不吭声。二柱蹲在船舱里也没说话，赵老四站在船尾，手里攥着缆绳，看看黑皮又看看王谦。

“潮汐表咋看的？”王谦蹲在船头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早跟你说了，赶海到点就收，多一斤都不挖。你多挖了半个钟头，挖了两筐蛤蜊，五块钱。船搁浅了，潮水涨上来，船翻了，货没了，船修不好使了。五块钱的事你闹出多大的动静？”

黑皮抬起头，“谦哥，我错了。”

“错哪儿了？”

“不该贪。”

“还有呢？”

黑皮想了想，“没看潮汐。三点该回来，我没回来。”

“还有呢？”

黑皮又想了想，想不出来了。

“你出来赶海带了三个人，二柱和赵老四。你贪多，把他们的也搭进去了。二柱在船舱里蹲着，潮水涨上来船翻了，他会游泳不？”

“会一点。”

“会一点够用？河汊子水不深，但船翻了货压下来，人一慌就呛水。赵老四会游泳不？”

黑皮看了赵老四一眼。赵老四摇了摇头，“不太会。”

“赵老四不会游泳，你把他带出来，船翻了怎么办？你顾自己还是顾他？”

黑皮不说话了，头低着，手指头抠着船板上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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