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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9章 教赵老四开拖拉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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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了。

十一月末,兴安岭的雪一场接一场地下,屯子里的土路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当当响。河套结了冰,船拖到船棚里搁着,拖拉机停在船棚旁边,每天王谦开出去跑运输,晚上再开回来。

赵老四跟着黑皮赶海赶了一个多月,天冷了海边的活儿少了,黑皮说“谦哥,冬天赶海没啥东西,让老四跟你跑运输吧”。王谦说行。赵老四就来找他,“谦哥,我跟你跑运输。”

“跑运输得会开拖拉机。你会不?”

“不会。”

“不会就学。明儿早上你来河套边上,我教你。”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赵老四就来了。他穿着一件厚棉袄,戴着一顶旧狗皮帽子,帽耳朵一高一低地耷拉着。他站在拖拉机旁边搓着手,“谦哥,这玩意儿咋开?”

王谦把拖拉机拉响了,发动机突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冒出一股白烟。他坐在车头上,拍了拍旁边的座位,“上来。先看我咋开。”

赵老四爬上车头,坐在王谦旁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拳头,指节发白。王谦说“你放松点,不是上刑场”。赵老四说“我放松呢”,两只手还是攥着。

王谦开着拖拉机在河套边上的空地上转了一圈。挂挡、松离合、给油、把方向,一边开一边讲。“这个是挡杆,往前推是一挡,往后拉是倒挡。中间是空挡。踩住离合才能挂挡,松离合的时候慢慢松,松快了就熄火。这个是油门,往右拧是加油,往左拧是减油。这个是刹车,踩下去就停。这个是方向盘,往左打就往左拐,往右打就往右拐。”

赵老四坐在旁边看着,嘴里跟着念叨,“离合慢慢松,油门往右拧,刹车踩下去。”

“记住了?”

“大概记住了。”

“大概不行。开车不能大概。你大概记住,上路就出事儿。”王谦把车停下来,熄了火。“你来。”

赵老四坐到驾驶位置上,两只手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王谦坐在旁边,“打火。拉那个绳。”

赵老四拽了一下启动绳,没拽动。又使劲拽了一下,发动机突突突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喷了他一裤腿黑烟。他吓了一跳,“咋冒烟了?”

“正常。柴油机都冒烟。挂挡,踩离合,慢慢松。”

赵老四左脚踩下离合,右手把挡杆往前推,挂上了一挡。他慢慢松左脚,拖拉机往前一窜,熄火了。

“离合松太快了。重新来。踩住离合,打火,挂挡,慢慢松。慢点,比刚才还慢。”

赵老四重新打火挂挡,这回松离合松得慢了些,拖拉机稳稳地往前走了。他松了一口气,方向盘握得没那么紧了。王谦说“给油”,他拧了拧油门,拖拉机跑得快了些,在空地上转了一圈。

“行了。能开直线了。拐弯试试。”王谦指了指前面,“往左拐。”

赵老四把方向盘往左打,拖拉机往左拐了过去,但拐得太急了,车头差点撞上河套边上的柳树。他赶紧往右打方向,拖拉机又往右拐了过去,歪歪扭扭地画了一个大S。

“拐弯别打太急。慢慢打,看着前面的路,提前打。”王谦说。

赵老四又开了两圈,拐弯还是不太利索,但比第一圈好多了。他开着开着胆子大了,油门拧得比以前狠,拖拉机跑得快了,颠得他屁股从座位上弹起来。王谦说“慢点,别嘚瑟”。赵老四嘿嘿一笑,松了点油门。

“谦哥,我开得咋样?”赵老四一边开一边问。

“能开直线,拐弯还不行。再练练。”

赵老四又练了半个多钟头,拐弯慢慢利索了,虽然还是有点歪,但能拐过弯去了。他开着拖拉机在空地上转了一圈又一圈,脸上带着笑,嘴里哼着歌。王谦蹲在河套边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抽了两口。

练到中午,赵老四把车停在王谦旁边,跳下来,“谦哥,我学会了!”

“学会个屁。你会开了,但不会处理情况。路上有坑你得躲,有车你得让,有牲口你得停。这些都得练。”

“那我慢慢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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