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4章 冬天里的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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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最冷的那几天,王谦没出门。
雪下了一场又一场,把屯子里的土路埋得看不见了,踩上去到小腿深。风从北边刮过来,刮得老榆树的枝杈呜呜响,刮得窗户纸鼓鼓囊囊的,刮得院子里的柴垛顶上积了一层白毛风。这样的天,跑运输跑不了,打渔打不了,打猎也进不了山。王谦就待在家里,守着火炕,守着老婆孩子,守着几条狗。
早上起来,王谦先把灶膛的火捅旺了。苞米秸塞进去,火苗子舔着锅底,锅里的水一会儿就开了。他把小米下进去,又切了几块红薯扔进去,盖上锅盖慢慢熬。锅盖缝里冒出白汽,带着小米和红薯的甜香,满屋子都是。杜小荷把梅梅裹在小棉被里抱出来,放在炕上。梅梅醒了,蹬着小腿,两只胳膊在空中乱舞,嘴里“啊啊”叫。王小山蹲在炕梢翻小人书,翻到一页停下来,拿手指头在上面划拉着认字。
“爹,这个字念啥?”王小山指着书上的一个字问。
王谦凑过去看了看,“猎。打猎的猎。”
“猎。”王小山念了一遍,拿手指头在炕席上画,画了两遍记住了。
“还认了啥字?”
“山、水、火、木、鱼、鸟、人、口、手、天、小、大、爸、妈、爷、奶、哥、姐、弟、妹、猎。”王小山一口气念了二十来个,念完了看着王谦,“爹,我认了二十二个字了。”
“二十二个。不少了。”王谦蹲在炕沿上,掏出烟袋锅子点上,吧嗒了两口。
杜小荷把梅梅放在炕上,梅梅翻了个身趴着,拿胳膊撑着往前蹭,蹭了两下够着了王小山的小人书,伸手去抓。王小山把书举起来,“梅梅别抓,抓坏了。”梅梅够不着,急得哼哼叫。杜小荷把她抱回来放在炕中间,拿了个拨浪鼓给她摇,梅梅抓住拨浪鼓摇了两下,又扔了。
“梅梅快会爬了。”杜小荷坐在炕沿上拿针线纳鞋底。
“蹭得挺快。再过几天就能爬了。”王谦把粥盛出来,一人一碗,端到炕桌上。王小山端起碗呼噜呼噜喝,杜小荷拿勺子喂梅梅喝粥,梅梅喝了两口不喝了,伸手抓勺子,抓了一手粥糊糊。
吃完了饭,王谦蹲在灶台边洗碗。杜小荷把梅梅放在炕上,让她自己玩。王小山翻了一会儿小人书,翻腻了,爬到炕头拿王谦的烟袋锅子玩。王谦看见了,“放下,那不是玩的。”王小山把烟袋锅子放回去,又爬到炕梢拿拨浪鼓逗梅梅。
“小山,爹教你认新字。”王谦擦干了手,在炕沿上坐下来。
“啥字?”
“你名字。王小山。三个字。王、小、山。”王谦拿铅笔头在草纸上写了三个字,一笔一划的,写得端端正正的。“你照着写,每个写十遍。”
王小山接过铅笔头,趴在炕桌上写。第一个“王”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一横一横一竖一横,横不平竖不直。王谦说“再写”,他又写了一个,比第一个好一些。写了十个“王”字,又开始写“小”字,竖钩写歪了,两点分得太开。写了十个,又写“山”字,中间那竖写歪了,底下那横短了。写了十个,拿给王谦看。
王谦接过去看了看,“王字写得还行,小字歪了,山字也歪了。再写十遍。”
王小山不情愿地又写了十遍,这回比刚才好了一些。杜小荷在旁边看着,“行了,够好了。慢慢练。”
王小山把铅笔头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头,“娘,我手酸了。”
“手酸了歇会儿。下午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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