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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4章 冬天里的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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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杜小荷炖了一锅酸菜排骨。酸菜是秋天腌的,酸得正好,吸饱了排骨的油汤,又酸又香。排骨炖得烂烂的,一咬肉就脱骨。王小山啃了两块排骨,啃得满嘴流油,拿袖子擦了擦,被杜小荷拍了一下手,“拿手巾擦。”王小山拿手巾擦了擦嘴,又啃了一块。王谦吃了两碗酸菜,又泡了一碗汤饭。

白狐趴在灶台旁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王谦扔了一块排骨给她,她叼到角落里慢慢地啃。雪团和灰子凑过来闻了闻,白狐低低地呜了一声,两只小崽退回去了。王谦又扔了两块给雪团和灰子,两条狗叼着骨头跑到一边啃去了。

下午王谦蹲在院子里扫雪。雪厚,扫了一趟又落了一层。他把院子里的雪堆在墙根底下,堆了一大堆,等开春化了渗进地里。白狐从屋里出来蹲在他脚边,雪团和灰子跟在她后面,在雪地里追着跑,雪团跑得快,灰子追不上,急得汪汪叫。

“白狐,进屋去,外头冷。”王谦蹲下来摸了摸白狐的脑袋。白狐舔了舔他的手,没动。她蹲在台阶上,看着王谦扫雪。雪团和灰子在雪地里打滚,滚了一身雪,变成两只白狗。灰子本来就是灰的,滚了雪跟雪团一样白了。

扫完了雪,王谦把柴垛上的雪也扫了,把猪圈顶上的雪也扫了。猪在圈里哼哼唧唧地拱着圈门,王谦舀了一瓢苞米面倒进槽里,猪把嘴插进槽里呼噜呼噜地吃。鸡在窝里不肯出来,把脑袋夹在翅膀底下缩成一团。王谦把鸡食撒在鸡窝门口,鸡们探出头来啄了两口又缩回去了。

晚上,外面下着雪,屋里火炕烧得热乎乎的。杜小荷把炕烧得旺旺的,炕席摸上去烫手。王谦坐在炕上,靠着墙,拿着草纸和铅笔头教王小山认新字。杜小荷抱着梅梅坐在旁边,梅梅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白狐趴在炕边,雪团和灰子挤在她肚子底下。

“今天再认五个字。”王谦在草纸上写了五个字——大、小、多、少、人。“大,大小的‘大’。小,大小的‘小’。多,多少的‘多’。少,多少的‘少’。人,人的人。”

王小山跟着念了一遍,拿铅笔头照着写。这回写得比上午好一些,横平竖直的,没那么歪了。写完了拿给王谦看,王谦看了看,“行。今天认了五个字,加上上午的,认了八个。明天再认五个。”

王小山把铅笔头放下,活动了一下手指头,“爹,我认得字多了是不是就能看小人书了?”

“能。你认得字多了,不用问爹娘自己就能看。上面写的啥你都看得懂。”

王小山高兴了,拿过一本小人书翻着看,翻到一页,指着上面的字,“爹,这个字我认得。‘人’。”

“哪个?”

“这个。‘人’。”王小山指着小人书上的一行字。

王谦凑过去看了看,还真是。小人书上写着“八路军和老百姓是一家人”。王小山认出了“人”字,高兴得蹦起来,“我认得了!我认得了!”

“行了行了,别蹦了,把妹妹吵醒了。”杜小荷把梅梅往怀里拢了拢,梅梅动了动嘴巴,又睡了。

王小山不蹦了,蹲在炕上接着翻小人书,一个一个地找他认得的字。找到了“山”字,找到了“水”字,找到了“火”字,找到了“人”字。找到了拿铅笔头圈一个圈,圈完了数了数,“我找了五个认得的字!”

“行了。把书放下,睡觉。”杜小荷把梅梅放在炕上盖好小被子。王小山把小人书放回柜子里,钻进被窝里,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王谦蹲在炕沿上又抽了一袋烟。白狐趴在炕边,下巴搁在爪子上,眯着眼睛。雪团和灰子挤在她肚子底下,睡得呼呼的。窗外的雪还在下,细细密密的,落在窗台上,落在院子里,落在老榆树的枝杈上。屋里火炕热乎乎的,灶膛里的余火还亮着,映在灶台上,橘红色的。

王谦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躺下来。杜小荷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梅梅在她旁边,小脸蛋红扑扑的。王小山在炕梢,四仰八叉的,被子蹬到了脚边。王谦伸手把被子给他拉上来盖好。

明天要是天晴了,就去镇上拉一趟货。要是不晴,就在家待着,再教王小山认几个字。日子就是这样过的,一天一天的,不急不慢。雪化了就是春天。春天来了就盖房子。一步一步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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